边散落的细小沙石，发出“沙沙”的轻响。

    路眠垒好了最后一块石头，指尖轻轻拂过石堆顶端那块圆润的小白石。他微微抬起头，目光似乎放得很远，望向那望不到边际的蓝色湖心。风更大了，吹得他额前的碎发狂乱地飞舞，单薄的身体在宽大的冲锋衣下显得摇摇欲坠。但他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像一尊小小的石像，任凭风吹。

    就在这时，一阵更为强劲的湖风猛地席卷而来！

    “呼——！”

    风声尖啸，带着湖水的湿冷气息，狠狠拍打在脸上。路眠垒好的玛尼堆顶端，那块小白石被吹得晃动了一下，但终究稳稳地立住了。而几米外，范云熙刚刚垒好的那个小石堆，顶上一块稍小的石头被风掀动，“啪嗒”一声滚落了下来，砸在旁边的碎石上。

    这轻微的声响在风声中几不可闻。

    范云熙的目光从滚落的石块上抬起，下意识地再次看向路眠的方向。他看到路眠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侧脸在强烈的天光下勾勒出清瘦的轮廓，浅褐色的眼瞳里映着无垠的蓝色，仿佛盛满了整个纳木措的寂静与空旷。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清晰地浮现在范云熙的脑海深处，带着高原风声的凛冽和湖水的澄澈：

    风每吹过一次，就是我在为你祈福。

    这念头来得如此自然，如此笃定，仿佛它本就该存在于这片天地之间。不是为了任何具体的信仰，仅仅是因为眼前这个沉默垒石的身影，因为这呼啸而过的风，因为这圣洁的湖。

    他没有去捡那块滚落的石头。只是看着自己那个不再“完美”的玛尼堆，又看了看路眠那个在风中依旧挺立的小石堆，深邃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路眠似乎终于从长久的凝望中回神。他缓缓站起身，膝盖因为蹲久了有些发麻。他最后看了一眼自己亲手垒起的石堆，然后转身，沉默地朝着林小满拍照的方向走去。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注意到几米外那个为他而垒、又被风吹落了一角的小石堆，以及石堆旁那个高大的身影。

    范云熙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风依旧在耳边呼啸，卷起他额前的碎发。他看着路眠走向林小满那依旧充满活力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脚下那个被风吹乱了一角的玛尼堆。他弯腰，将那块滚落的石头捡起，却没有放回原位，而是随手揣进了冲锋衣宽大的口袋里。石头的冰凉隔着布料贴上皮肤。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辽阔得令人心悸的蓝色湖面。风声灌满了耳朵，像是无数低语的祈愿，一遍遍，不知疲倦地吹向湖心，吹向雪山，吹向那个沉默的背影。

    风过之处，石堆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