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程雪域
去医院开点别的备着?”

    “妈,够了。”路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请求,伸手想把药盒拿回来,“都准备好了,箱子……快关不上了。”

    母亲看着儿子脸上那不容商量的疲惫和坚持,又看了看那个鼓胀得如同随时会爆炸的橙色箱子,终于不再说什么。她将药盒塞回路眠手里,又伸手,似乎想帮他整理一下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路眠下意识地微微偏头躲开了。母亲的手停在半空,最终只是落在路眠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动作带着沉重的担忧和不舍。

    “……路上小心。到了……报平安。”她的声音有些发哽,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开了房间,仿佛再多待一秒,那强装的镇定就会瓦解。

    房门轻轻关上。房间里只剩下路眠一个人,和那个巨大、鼓胀、色彩刺眼的行李箱,以及手机屏幕上那笔沉甸甸的转账。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出发的实感,从未如此沉重。那箱子里塞满的不仅是装备,更是他无处安放的焦虑和对那片寂静雪原孤注一掷的期待。

    第二天下午,新城火车站巨大的穹顶下,人声鼎沸。广播里冰冷的电子女声不断播报着车次信息,拖着巨大行李箱的旅客行色匆匆,空气中混杂着汗味、快餐味和消毒水的复杂气息。喧嚣的声浪像无形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路眠脆弱的神经。他拖拽着那个巨大、沉重、亮得扎眼的橙色行李箱,轮子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滚动声。每一次拖动都像在与一个固执的怪兽角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胃部因为紧张和环境的刺激而隐隐翻搅。行李箱的体积和重量让他显得格外笨拙,在汹涌的人潮中艰难穿行。

    “绵绵!这边!”林小满洪亮的嗓门穿透嘈杂,像一根救命稻草。他站在检票口附近,身边放着一个同样不小的黑色行李箱,正踮着脚朝他挥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路眠像抓住浮木般挤过去。林小满一把接过他那沉重的橙色“怪兽”,动作麻利地将两个行李箱并排立好,嘴里啧啧有声:“嚯!绵绵你这是要把整个家当都搬去西藏啊?这箱子快赶上你人高了!”但语气里是满满的熟稔和照顾。

    “谢……谢。”路眠的声音带着喘息的嘶哑,脸色苍白。巨大的负担卸下,身体似乎轻松了一点,但精神上的压力并未减轻。他环顾着周围拥挤混乱的环境,看着那些陌生的、行色匆匆的面孔,巨大的不安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

    “小意思!”林小满拍了拍路眠的肩膀,一脸豪气,“走!排队去!早点上车抢个好位置放咱们这俩大家伙!”他一手推着自己的黑色行李箱,一手搭在路眠的橙色行李箱上,就要往已经开始排起长龙的检票队伍里挤。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平稳、带着点磁性的声音在两人身侧响起,像一颗投入喧嚣湖面的石子:

    “路眠?”

    路眠的身体猛地一僵!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他极其缓慢地、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循声转过头。

    几步之外,范云熙正站在那里。他穿着一件剪裁极佳的深灰色长款羊毛大衣,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气质与周围嘈杂拥挤的环境格格不入。他没有带笨重的行李箱,只有一个简约的深色皮质旅行袋随意地拎在手里。他身边站着一个同样高大的男人,穿着利落的黑色冲锋衣,眉眼深邃,带着点不羁的艺术家气质,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围。

    范云熙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路眠那张写满惊愕和苍白的脸上,又扫过他身边那个巨大、亮得刺眼的橙色行李箱,以及林小满搭在箱子上的手。深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转瞬即逝的讶异,随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无波。他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带着点意外的意味,主动开口:

    “好巧。你们……也去西藏?”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带着一种熟稔又疏离的问候。

    路眠的呼吸瞬间停滞!浅褐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一片空白!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去西藏做什么?!无数个问题瞬间炸开,巨大的错愕和一种被意外撞破隐秘行程的慌乱让他僵在原地,喉咙像是被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能死死地盯着范云熙那张英俊平静的脸,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被猝不及防的偶遇钉在原地的狼狈。脚下那个巨大的橙色行李箱,此刻像个巨大的、无处遁形的标记,暴露着他的行踪。

    还没等路眠做出任何反应,他身边的林小满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炸了毛!

    “关你屁事!”林小满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厌烦,响亮地盖过了周围的嘈杂!他一步跨到路眠身前,高大壮实的身躯像一堵墙,将路眠半挡在身后,目光不善地瞪着范云熙,以及他身边那个同样高大的陌生男人。林小满显然还记得那个在网红街撞了路眠、态度嚣张的花衬衫阿亮,而范云熙作为阿亮的朋友,自然也被他划入了“不受欢迎”的名单。眼前这个衣着考究、气质疏离的男人,此刻出现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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