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安书砚作为沣州司法,熟读律法,更是深入地翻阅了沣州近年来的卷宗档案,一下子联想起了五年前被抄家的沣州富商赵家。
沣州富商,赵家。赵家祖籍在沣州,但赵老爷子发家却是在江南地带,赵老爷子勤快又能干,入赘给了江南的一位千金,后成为了江南有名的丝绸大户。妻子离世后,赵家老爷子思念故土,把江南的生意交付给了儿子。赵千金随父回了沣州,也在边疆两国间做起了生意,赵府成为了沣州显赫的富豪,又因为赵千金为人和善,时常布施、接济穷人。只可惜,后面五年前传出了赵府与敌国勾结,因为证据确凿而被抄家。
“你是赵老爷子的千金?”
道姑摇了摇头,未曾料到安书砚竟能立刻从只言片语中猜出她的身份:“你所言的,是我的母亲。”
其他人对于沣州的事并不算了解,所以没有插话,安书砚皱着眉头:“赵府的事确乎可惜,但与敌国勾结一事乃是证据确凿,被抄家也是符合律法。”
道姑苍凉地带着几分嘲笑,变成妖怪的她的眼眶已不会再流泪,却可见眼中满是悲凉:“证据确凿?”
“是,人证物证俱在,我上任后查看过卷宗,流程上并没有任何问题。”
道姑抬眸,带着怨恨与鄙夷:“有时候,对于那些位高权重的人而言,证据,不也是可以凭空捏造的吗?安司法会不懂?”
“我原以为,母亲平日里救人无数,多少会有百姓会为她发声,可沣州好安静,安静到我觉得母亲往日所有的善心都喂给了狗,不对,狗都比那些人还要忠心些,主人挨打,狗还知道要吠两声。”
苏知夏盯着道姑,她的眸子里有悲悯,可不多,毕竟她的身上确确实实背负着一十二人的性命:“这不是你作恶的理由。”
“那十二人都是我家的家仆,是自愿赴死的,我这也算作恶吗?!”
四时好这暴脾气一下子就点着了:“自不自愿的谁知道?!你空口白话的,不也是在这里捏造证据吗?!”
“……”
道姑无言,可安书砚却蹲下身子,她再度感受到了安书砚那股纯白色的力量,安书砚的眸子里盛满了光亮:“赵家娘子,若是赵家一案当真有冤情,我答应你,回去重查此案,无论幕后黑手是谁,我都会为赵家洗清冤屈。”
“我……若是能为我赵家洗清冤屈,届时我会自裁,以慰那一十二人的性命。”
道姑说罢,手中捻诀,一道血契赫然出现在半空中,苏知夏了解有些妖怪会和人立下血誓,付出相应的代价以达到目的。
安书砚看完了那漂浮在半空的血色契约,众人还来不及劝阻,他便没有犹豫地咬破了手指,将血凝结到了血契,一道烙印仿佛刻在了他的灵魂上,将命运与这个道姑紧紧地牵连住了。
四时好对于这样莽撞的行为,气到开始挠头:“不是!你是不是傻子?!她要是害你怎么办?!”
安书砚笑眯眯地凝视着道姑:“不会的,我见过赵娘子,堪称巾帼英雄,那样的女子是不会养出卑鄙的孩子的。”
“既然如此,便烦请安司法替我彻查赵家冤案!”
道姑连磕三个响头,表示了自己的感激。
次日。
四时好在蚕眠庵设下了结界,以防止这道姑逃跑或是再次害人,猫形的她不耐烦地用爪子戳着笑眯眯的安书砚的脑袋:“都怪你,害得本猫还要浪费法力在这种事上!没那个金刚钻,偏要揽下这瓷器活!”
一旁的苏知夏和宁宜苏正在收拾着行李。
“宜苏,你和我表哥乘一匹马吧,他腿脚受伤,不能自己骑马。”
宁宜苏显然有些失落,原以为自己能和苏知夏共乘一匹马,却忘记了安书砚受伤的事。苏知夏见他有些失神,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宜苏,你怎么了?”
“没、没事,”他回过神来,“我只是在想,你这次出行需不需要隐藏身份?”
“为免沣州刺史与荣王互通消息,陛下已经下旨,你此行是前来督查沣州的观风俗使,而我是你的随行侍卫,”苏知夏说着,又想起了圣人揶揄她的模样,“陛下给我取了个假名字,宁金玉。”
金玉?“宜苏之山,其上多金玉”……姨母是不是故意的……
宁宜苏羞涩地抬起头正要看向苏知夏,可面前的脸忽然变成了安书砚的笑脸:“辛苦你了,宁兄。”
“不辛苦。”
宁宜苏动力满满,脑子全是:这可是知夏的哥哥、我的大舅哥!
安书砚也不是傻子,当即瞧出了宁宜苏对苏知夏的心思,道:“宁兄,你是不是喜欢知夏呀?”
“嗯!我非常喜欢知夏。”
安书砚一顿,没想到宁宜苏会这么直截了当地说出口,他认可地拍了拍宁宜苏的肩膀:“我瞧得出来,知夏也很喜欢你。知夏性子淡些,有些时候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