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宜苏蹲下去,揉了揉苏知盈的脑袋:“盈儿,还有些事,只能你来做。我需要你给知夏办一场葬礼,让人知道,知夏已经死了。等知夏回来,我就带着你们离开京城。”
苏知夏到底是被赐死的,复活后很有可能还是会被盯上,为了避免这样的局面,宁宜苏只能这么办。
“我发誓,我一定会回来,你阿姊也一定会回来的。”
苏知盈委屈地咬着唇,泪汪汪的眼眸凝视着宁宜苏:“真的吗?”
“真的,我用我的性命发誓。”
苏知盈抽泣着:“那宜苏哥哥,你一定要回来。”
“好。”
天蒙蒙亮,宁宜苏与四时好便收拾好了行囊,准备前往沣州。
宁母没有阻拦宁宜苏,苦涩却又温柔地抚摸着他下颌那道结痂的伤疤:“宜苏,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无论你做什么,母亲都会支持你。但你要记得,母亲还在这里,等你回家。”
“母亲,我会的。”
宁母与苏知盈望着二人驾着马的身影逐渐模糊,隐没于地平线。
而苏知夏的葬礼办得匆忙,苏知盈也没有邀请什么人,就草草地把那副空棺材下葬了。只让人以为是,苏知夏被圣人赐死,丧礼不宜繁琐。
高楼之上。
“当真死了?”荣王没有料到女帝竟会轻易下旨赐死了苏知夏,他心中多有疑虑,“找些人,趁无人时去把坟墓掘开,必得见着尸体,方能证明是死了。”
“是。”
侍卫离开后。
荣王心中竟还有些动容:难不成她对我们还留有余地,并非完全不讲情面?可是她把持着朝政,迟迟不肯把江山还给我们卫氏子嗣……这女人,当真是难以琢磨。
此时,墙面竟然扭曲了起来,一个佛头石像,可那佛头瞧着却并不慈悲,反而是多了几分诡异:“不过一个缉妖使,竟能让殿下如此不安?”
“一个缉妖使自然不算什么。可是她已经查到本王与妖怪有联系,还要让祖氏来搜查我的府邸,那就不太妙了,你别忘了,他也在本王的府邸里,若是被缉妖使发现了,我看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荣王揉搓着手上的扳指:“可祖氏这次的做法太不像她,本王总有些不安,你们加强防御,可别让些歹人混入了王府。”
“只是可惜,好不容易养出的蚀骨伯,竟然就这么死了,真是浪费本王这多年的苦心谋划!”
夜间,五六人出现在苏知夏的坟头,掘开坟头,打开棺材,果然瞧见苏知夏的尸身正安然地躺在里头,这才安心,又重新掩埋了起来。
而躲在暗处的槐阴客看着这一幕:“还当真如她所料,这小丫头当真是厉害呀。”
四时好与宁宜苏奔波了五六日,方走了一半的路程。
“你这家伙,还行不行?”
四时好叉着腰盯着眼底乌青的宁宜苏:“我看还是找个地方休息吧,你再不休息,都快猝死了!到时候别是那家伙活了,你死了,她要是让我赔她一个郎君,我去哪里给她找?”
宁宜苏挥了挥手,可驾着马的他眼皮又要闭上,身子摇摇欲坠:“我没事的,复活知夏要紧。”
“我知道你着急复活那家伙,可是这事是能着急的吗?!你要是死了,我回去,那家伙的妹妹又要掉眼泪了,这次可没人哄她了!”
宁宜苏这才恢复了一点理智,明白自己确实是有些莽撞了。
二人找了个客栈落脚,客栈偏僻还有些破落,但至少可以修整一番。
宁宜苏确实很疲惫,沾了床就睡着了。
四时好怅然地坐在房顶,饮着一坛酒,有些怅然地望着这无边的山脉:“你这家伙,说好的改日再去喝酒,怎么就死了。”
“你这家伙说话不算数。”
宁宜苏也睡得并不安稳——
苏知夏甩开他的手,喝下毒酒的场景、他抱着七窍流血的苏知夏的场景不断循环着,他的呼吸越发沉重而急促。
这时,一滴混合着泥土味的酒滴落在他的脸上,他猛地醒来,喊着:“知夏!知夏!”
他回过神来,疑惑地触摸着脸上的水滴,他扬起头,发现这屋顶有些光亮,酒不断滴落,他似乎听见了四时好的慨叹,对着屋顶喊道:“那个,四时好姑娘,你是不是在往下倒酒呀……”
四时好听着他的声音,掀开了一块瓦片,道:“我是在祭奠知夏,今日也算是她的头七,这家伙可喜欢喝酒了,我倒点给她。”
可是,这些酒都滴到我脸上了……
宁宜苏到底没说出来,只是默默起床,用清水擦了擦脸。
他轻抚摸着苏知夏送给他的铁锹,那日她从皇宫拿回来后,受宁母的邀请去吃饭,她递给宁宜苏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