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来打开铁门,余光没了那只金色的小狗。他回头,断尾在他半米远的地方停下,摇着尾巴,断了半截的尾巴落在空中,僵硬的摆动着。
断尾此时就像护卫,主人到家后它就功成身退。
“虽然不知道你要去哪,但不要再弄得一身脏了。菜市场那边不要去,很乱。陌生人的东西不要吃,那是狗贩子。”
周来摸了摸他的头,“要是没地方去,就来这里等我。”
断尾在原地转了一圈,随后跑到周来脚边蹭了蹭,又回到刚刚站的地方,就好像在告诉周来——它知道了。
周来刚到家门口,高言就给他打电话,巧的像在周来身上装了监视器。
“橙橙,到家了?我估算着时间猜你应该到家了,发微信没见你回,就给你打电话了。”
周来拿钥匙开门,“刚到家。”
“那行,我妈今天做了粉蒸排骨,给你留了一份,我等会加热后拿给你。”
“对了,我刚刚从楼上看到断尾了,一蹦一跳的,跑得很欢,看起来比以往都要干净,你带它去干什么了?它这么高兴?”
周来进屋把门关上,知道高言要来就没锁门,“带它去洗澡了。”
“难怪小金毛这么高兴,狗粮它吃完了吗?吃完了我买,你当它亲爹,我就做它干爹。”
周来躺在床上,“嗯”了一声。
高言是个话唠,虽然周来回的简短,但也不影响他把话题说下去。
“不过,你兼职都白干了,又是买狗粮又是洗澡的。你刚捡到小金毛的时候还带它去宠物医院检查过,那时候也花了不少钱。我跟你对半都不肯。”
“顺手的事,没花多少。”
这钱让高言跟他对半不合适,断尾是他捡的,带去检查也是他的主意。
“好吧。”高言声音低了下去,听到滴的一声后声音重新响亮起来,“粉蒸排骨好了,我现在拿过去给你。”
周来应了声后挂了电话。
高言住周来楼上,他住的房间是楼道的隔间,本来放东西的仓库,房东重新装修改成了单间。
单间没有高言家客厅那么大。没有厨房,卫浴一体,还没有热水,但周来一住就住了一年多。
高言开门直接进屋,排骨散发着一阵淡淡的肉香,勾起了还未饱腹人的食欲。
周来几乎瞬间起身。
“橙橙。”高言把排骨青菜米饭放在书桌上,还拿出了一碗西红柿鸡蛋汤,“饿了吧,先吃饭。”
周来基本都是在外面吃,偶尔高言会像这样给他送饭。
“对了,我今天给知了打电话但她没接,倒是给我回微信了。我问她明天去不去学校,她说身体不舒服应该不去。怎么过了个生日,第二天就病了,那场大雨真是害死人。”
周来沉默的听着。
“关姐今天来我家吃饭了,跟我爸妈抱怨管理费变多的问题。”高言坐在床上,说起另外一件事,语气变得生气,“刘生越来越过分了,八辈子没见过钱的穷酸样。上个月刚交的管理费,这个月不仅要交还要交双倍的。关姐一个小本生意,除去成本,剩下的钱都进了那些王八蛋的口袋。”
周来夹菜的手一顿,吃了几口就没再吃。
“关姐怎么说?”
“还能说什么,给呗。东街那一排开店卖东西的,没一个逃的过。我妈劝关姐在市里面开,但市里的店铺租金太贵,一个月下来也挣不到什么钱。”高言虽然还在生气,语气里又多了一丝无奈,“什么管理费,根本就是变相的抢钱。要是不听他们,就把人打进医院,政府又不管,报警也没用,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周来坐在椅子上,安静得可怕,不知道在想什么。
“橙橙。”高言没再说话,看到桌子上的两瓶药紧紧抿着嘴巴,半响才开口,“失眠还严重吗?”
“没有。”周来摇头,顺着高言的视线落在药瓶上,“那是之前吃剩下的。”
“是药三分毒,不要过度依赖。”高言转头,无比认真的看向他。
高言患有抑郁症,从小吃药长大,今年才开始慢慢减药戒药。周来没看他,把药瓶收进抽屉里,点了点头。
桌上还剩大半的饭菜,高言怕周来半夜会饿,就没有拿碗盘,空着手回家了。
周来洗完澡躺在床上。脑海里播放着高言刚刚说的话,像是坏掉了的磁带,不断的重复着。
他做了一夜的梦,梦的结尾总是离奇得相似,重物落地的声音,死不瞑目的眼睛还有他站在路中间,拿刀狠狠捅进自己的肚子。
周来直接被吓醒,猛的掀开被子,T恤翻开劲瘦的肚子上有一道很明显的疤痕。T恤白净没有任何红色污迹,往后一抹,一身冷汗。
起来打开窗户,新鲜空气夹着这个天气惯有的灰尘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