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证是最荒唐最难解的谜题。
谢知予一袭长发,厚厚的刘海和眼镜挡住了大半张脸,身体时不时不受控制的颤抖,眼睛红肿,有很明显的眼袋和黑眼圈,眼神极其不安的看着周围。
她抬头看向同为女性的何眉,才稍微没有那么害怕。
“我,我没有男朋友。”谢知予颤声说道。
“昨晚陪你来报案的男生是谁?你出了这种事情找的第一个人,单纯只是你的同学?就算只是你的同学,但是你喜欢他对不对?”
谢知予紧咬着下唇,没有说话。
“刘生在西联是有名的地头蛇,强龙难压地头蛇,更何况你一个没权没势的学生。几年前他在西联横行霸道的时候,都没让他进监狱,你猜这是为什么?”
点到为止,何眉继续说道,“□□案背后牵扯的事情很复杂,案子一立,所有人就都会知道在你身上发生的事情,你的朋友亲人同学,到时候舆论压力在你还没有打官司之前就会压垮你。你现在高三,只要熬完这一年你就会有光明的未来,你这么做值得吗?”
谢知予低着头,手指微微颤抖,黑色镜框下的眼睛无力又绝望,“不值得我就该保持沉默?”
“有时候沉默能让你不变成真的哑巴。”何眉放下记笔录的笔,“我现在不以警察的身份而是以一个大姐姐的身份建议你,保持沉默。你回去再好好考虑一下,想好了中午再来。”
请假出来,周来送高言回到西联小区之后给谢知予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快要断掉的时候才被人接听。
“橙橙。”
喊出这个名字的瞬间,谢知予差点哭了出来。
“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周来赶到小区广场的时候,谢知予正坐在长椅上。
她剪了刘海,明明不近视却戴上了厚重的眼镜,双腿弯曲,抱着胳膊埋在膝盖里,整个人蜷缩在一起,看起来非常无助,异常落寞。
周来坐在她旁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安静的陪着她。
现在正值中午放学,不少学生出现在广场上,打闹推搡着,天真的面庞上是一张张无忧无虑的笑脸。中午的店铺开始忙了起来,空中散发着烧烤味肉香味还有棉花糖味。
太阳高照,阳光明媚。
只要今天是晴天,就没人在乎昨天下了一场大暴雨。
谢知予开口了。
“今天我去了一趟警察局,受理我案子的姐姐让我再考虑一下,她说刘生背景很深,强,我这个案子又复杂,很可能定不了他的罪。”
不知道为什么,在周来面前她无法平静的说出那三个字,如果可以,她甚至不想让他知道她发生了这种事情。
“我没有跟我妈妈说,你也知道我妈妈好面子,要是她知道了只会觉得这件事情丢她的脸,是因为我不自爱才导致现在这种结果。”
谢知予刚开始还很平静,说到最后还是没忍住哽咽起来。
周来安静的听着,无意识攥紧拳头,指甲戳进擦伤的手心溢出了血丝,他完全感觉不到疼。
他抬手,安抚式拍着谢知予的背,很轻的一下又一下,动了动嘴唇才发现他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橙橙,我该怎么办?”
周来停下拍打的动作,沉默了很久。
“知了,我一直不敢过多的干涉这件事情,是因为不管走哪条路,都会对你造成不可估量的伤害。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我不能替你承受选择带来的后果,所以不管你怎么选,我都会陪着你。”
谢知予一下子没忍住,哭了出来,声音哽咽,“我不想什么都不做。”
周来一下午都不在。
白泽看着空荡荡的桌子,偶尔发呆出神。又觉得这样的自己太过神经,于是玩了一下午的数独华容道转移注意力,玩到手机电量告急,顺便在低电量的情况下给郑林发了一条信息。
白泽这才发现下午两点江明也给他发了微信,还不止一条。
【江小爷】:白哥,晚自习不来了。
【江小爷】:我小姨今天回家,我妈搞了个家庭聚餐。
【江小爷】:还要见到江天翔那混小子。
【江小爷】:啊啊!更烦了!妈了个蛋,我的生活真他妈苦逼。
白泽面无表情给他回了微信,下楼时看到一片晚霞,天空是橙红色的。
周来的小名叫橙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