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薄雾未散。阿花打着哈欠拉开神女堂吱呀作响的木门,正准备洒扫,一个黑影裹挟着风声“噗通”一声重重摔在门口的青石板上!
“哎呦!”阿花吓得一哆嗦,定睛看去,竟是个昏迷的女子。她小心翼翼地凑近,见那女子手指微动,连忙蹲下身将人翻过来——一张清丽绝伦却苍白的面容映入眼帘。
“哇!天上掉下来一个仙女?!”阿花惊得叫出声,扭头朝屋里大喊,“君姐!君姐!你快出来看啊!”
“大清早的,嚎什么丧!”祁碧君不耐烦的声音传来,人未到声先至。她趿拉着鞋走出来,睡眼惺忪,待看清门口趴着个人,吓得一个激灵,睡意全无,“哎呦我的老天爷!哪来的死人躺这儿!晦气晦气!”
“没死没死,君姐!她刚才还动了呢!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阿花急忙辩解。
“胡说八道!大活人能从天上掉下来?准是惹了什么麻烦的!快,趁这会儿没人看见,赶紧弄走!挡在门口,待会儿乡亲们来了,还做不做生意?生意黄了,咱俩喝西北风去?”祁碧君一脸嫌恶,只想撇清关系。
阿花心有不忍,拉住祁碧君的胳膊哀求:“君姐,你看她多漂亮一个姑娘,孤零零躺在大街上,万一遇到坏人……你当初不也是好心才收留我的吗?咱们先把她抬进去,等她醒了问清楚,说不定是跟家人走散了……”
“唉!你这丫头就是心软!”祁碧君被磨得没法,最终妥协,“行行行!抬进去!可说好了啊,人一醒,问清楚就让她走,咱这可不是收容所!”
两人合力将昏迷的女子抬向后院厢房。祁碧君累得气喘吁吁:“看着挺瘦,怎么死沉死沉的!”
安置好女子,阿花仔细端详着她的脸,越看越惊奇:“君姐,你看她……跟前厅供的那尊神女像,是不是特别像?”
祁碧君闻言也凑近细看,不由得一愣:“嘶……你还别说,这眉眼……真有点神似!”
“说不定,这就是咱神女堂的缘分呢!”阿花欣喜道。
“什么缘分不缘分的,少瞎想!”祁碧君摆摆手,“你在这儿守着,等她醒了叫我。时辰不早了,我得去前头张罗!”说罢,匆匆往前厅去了。
阿花独自守在床边,望着女子精致如画的容颜,喃喃自语:“怎么会有人生得这样好看……莫不是……真是神女下凡了?”
前厅,祁碧君麻利地给供奉的神女石像上了三炷香,虔诚地拜了拜。转身便换上一身半新不旧的明黄道袍,将一沓事先画好的黄符码放整齐,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准备迎接即将涌来的香客——今天是神女诞,正是“开张”的好日子。
“不……不要!老十——!”昏迷中的梁千凝猛地被噩梦惊醒,霍然坐起,胸口剧烈起伏。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凑得很近、充满好奇的脸,她本能地警觉后退:“你是谁?!”
“呀!你醒啦!”阿花见她醒来,喜笑颜开,“别怕别怕!我不是坏人!你早上不知怎么从天上掉到我们门口,是我和君姐把你抬进来的。”
“抬进来?”梁千凝心下一惊,立刻摸索身上——折扇、移形符、符纸袋……还好,一样未少!她强压下惊魂未定的心悸,快速打量眼前梳着两条麻花辫、穿着碎花粗布袄裤的淳朴少女,急声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现在是哪一年?今天是几月初几?”
阿花以为她摔糊涂了,连忙回答:“这里是永福镇的神女堂。今年是民国二十年,今天是六月初七。”
“民国二十年……辛未年……六月初七!”梁千凝脑中飞快计算,脸色瞬间煞白——1931年!距离白泽图丢失仅有月余!而东洛山远在隋康城……时间紧迫!巨大的焦虑让她头痛欲裂,忍不住闷哼一声捂住额头。
“哎呀!你别急!刚醒可不能乱动!”阿花连忙扶她靠好,她转身倒了杯温水递过来,“先喝口水缓缓。”
梁千凝接过粗瓷碗,温热的清水滑过喉咙,稍稍平复了翻腾的心绪,低声道:“多谢。”
“小事儿!”阿花放回碗,好奇地问,“我叫阿花,姑娘你贵姓啊?听口音不像本地人,你是打哪儿来的?”
“我姓梁,北方人。”梁千凝简短回答,心思早已飞向远方。
“那我就叫你梁姑娘啦!”阿花爽朗一笑,随即想起什么,小心翼翼地问,“那个……你昏着的时候,一直在喊‘老十’,‘老十’的……‘老十’是你……很重要的人吗?”
“他是……”梁千凝心口骤然一痛,那个名字仿佛带着倒刺。老十,你在哪里?是否安然?她眼眶瞬间湿润,强忍着没有落下。
阿花见状,立刻意识到触及了伤心事,懊悔地拍拍嘴:“瞧我这嘴!对不住对不住!梁姑娘,今天是神女诞,外面可热闹了,你要不要出去透透气?热闹热闹兴许就好了?”
“神女诞?”梁千凝第一次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