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十的师父伍子昇和老十的母亲何玉秀闻讯赶来。伍子昇一眼看到形容狼狈、失魂落魄的梁千凝,积压的怒火瞬间爆发:“红颜祸水!!”他指着梁千凝,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明知道你们八字天克地冲!一次!又一次!老十为你伤筋动骨,差点把命都搭进去!你是不是存心要害死他?!是不是想让我天极派后继无人?!梁千凝!老十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伍子昇豁出这条老命,也要你偿命!从今往后,我天极派与你炼赤派,世世代代,势不两立!”字字如刀,裹挟着门派积怨和对爱徒的心疼。
“你冷静一点!”何玉秀死死拉住暴怒的伍子昇,眼中也含着泪。
“师父!”
“千凝!”北维平和云姑也气喘吁吁地赶到,看到梁千凝惨白的脸色和伍子昇的怒容,心都揪紧了。
万幸,经过数小时的抢救,老十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苏醒过来。
病房里,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老十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却挣扎着想坐起来。他看到守在床边的梁千凝红肿的双眼,心尖一颤,费力地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别哭了,眼都肿了。”劫后余生,他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劫波渡尽的温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他想,他们共同经历了生死,还有什么能分开他们?
然而,梁千凝的心却被更深的痛苦攫住。
老十头上刺目的纱布、苍白的脸,还有……阿宝魂飞魄散前那纯净而决绝的笑容,像两把尖刀反复剜着她的心。她张了张嘴,却痛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警察都查清楚了,那个女人是疯子!千凝也是受害者啊!”何玉秀看着儿子醒来,既心疼又复杂。她不想儿子再出事,可她也明白,梁千凝就是儿子认定的幸福。
“这次是没事了!”伍子昇余怒未消,声音依旧冰冷,“谁能保证下次?!一个堂堂掌门,一个我亲手教出来的徒弟,捉鬼降妖不在话下,却差点折在一个疯女人手里!简直是奇耻大辱!这八字相冲,就是祸根!我绝不同意!”他甩袖背过身去,态度没有丝毫软化。
梁千凝独自回到千凝堂。关上门,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决堤。她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崩溃痛哭。
失去父母庇护的童年阴影,失去恩师黎怀清的锥心之痛,失去钱浅这位唯一挚友的孤独,还有……眼睁睁看着阿宝为了救自己,放弃轮回、魂飞魄散却无能为力的绝望……所有失去的重量,连同对老十安危的恐惧和对伍子昇指责的无力感,排山倒海般将她淹没。
痛定思痛,一个沉重的决定在她心中成形。或许,离开,才是对所有人最好的结局。
“师父!你真的要走?!”北维平冲进千凝堂,看到收拾好的行李,如遭雷击,冲上前死死拉住梁千凝的胳膊,“师父!求你别走!求你了!”
云姑也红了眼眶,苦口婆心地劝:“千凝啊,你走了,老十怎么办?他把你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我们都看在眼里!”
“就是因为他把我看得比命还重……”梁千凝含泪打断她,声音哽咽却异常清晰。她看向北维平,眼神带着诀别的哀伤,“在我离开之前,别告诉他。”她挣脱北维平的手,提起行李,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太多记忆的地方,毅然转身,走下楼梯,走出了梧桐大厦。一辆出租车无声地汇入车流,载着她驶向离别的码头。
病房里,老十感觉身体恢复了些力气,心中那份空落落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维平,”他看向前来探望的北维平,“你师父呢?”自从他醒来,就再也没见过梁千凝的身影。
北维平眼神闪躲,支支吾吾。
老十的心猛地一沉,转向一同前来的云姑:“云姑,千凝到底在哪儿?!”
云姑也面露难色,不知如何开口。
“我师父……”北维平再也忍不住,带着哭腔喊了出来,“她已经离开九城了!回东洛山去了!她说……再也不回来了!”他看着老十瞬间失神的眼睛,心里难受得像堵了块石头。
相爱,为何如此艰难?
老十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他猛地掀开被子,不顾头上伤口刚愈合的剧痛,一把扯掉碍事的点滴针头,额角的纱布瞬间渗出血迹。
他踉跄着穿上衣服,像一头受伤的困兽冲出病房,冲出医院!
“老十!”
“十哥”
“跑这么急!去哪里?!”马雪灵刚到医院门口就看到老十疯了一般冲出去的身影。
何玉秀吓得魂飞魄散:“这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