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十分想知道
可以……”

    “嗯……”梁千凝像是没听见他的解释,目光放空,自言自语般轻轻念叨了一句,“好久没吃芋头糕了。”

    老十的心弦仿佛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拨动了一下。他默默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看着梁千凝气鼓鼓又略带失神的侧脸,心底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涟漪。

    伍子昇中医铺内。

    “……这两包药拿回去,三碗水熬成一碗。等着孩子睡着,拿剪刀从他头上剪下一缕头发,用我给你符包好,连同这七七四十九张纸钱一起烧掉,诚心诚意地拜祭。如果这样还不见好……”伍子昇将配好的药、一沓纸钱和一道黄符交给一对带着病弱孩子的夫妇,语重心长地说,“就去临安街58号梧桐大厦,找我的徒弟老十。”送走一家三口,他转身收拾桌上的药碾和银针。作为天极派掌门,他深知自己年岁渐长,许多事已力不从心,便将一手经营起来的十安堂交给了徒弟老十打理,自己则在这僻静处开了这家中医铺,赠医施药,做些力所能及的善事。

    “师父,我妈说煮了您钟意的盐焗鸡,还包了您爱吃的咸肉粽!”老十开车过来接他,进门说道。

    “好!那今晚要好好饮两杯了!”伍子昇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收拾好东西,和老十一同前往他母亲何玉秀的住处。

    何玉秀早已备好了粽子、几道精致的下酒菜,还有应节的菖蒲酒和雄黄酒。师徒母子三人围坐桌旁,其乐融融。

    饭后,老十给师父伍子昇斟上热茶,闲聊间提起了梧桐大厦的邻居,那位神秘的道术高手梁千凝。

    伍子昇微微颔首,眼中带着敬意:“她的师父黎怀清道长,乃是百年难遇的玄门奇才,一身浩然正气。行走天地间。他在道术、风水、命理上的修为造诣,南北玄门无人能出其右。名师出高徒,想来他亲手教出来的徒弟,不会差到哪去。”

    一旁的何玉秀一听是年轻女孩子,眼睛立刻亮了,饶有兴致地问老十:“那个女孩子漂不漂亮?有没有男朋友?同你……合不合得来?”

    等老十送完师父伍子昇返回母亲家,何玉秀又把他拉到沙发坐下,继续刚才的话题:“你师父都说好的女孩子,准错不了,快说说,你觉得那个女孩子怎么样?”

    “妈,你一下子问这么多……”老十接不住母亲的热情追问,有些无奈,但眼前浮现出梁千凝清冷又生动的面容,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漂亮……很漂亮……漂亮到无法用漂亮简单形容。有没有男朋友,我没问过,不过她那样的,追的人应该不少吧。”心中那份模糊的影像与眼前的身影渐渐重叠。

    “那更要主动一点!至少得打听打听人家有没有男朋友!”何玉秀鼓励地拍拍儿子的手。

    老十的心湖再也无法平静,梁千凝的身影,连同十五年前那个模糊深刻的约定,一起涌上心头。他忽然想起梁千凝早上念叨的芋头糕,立刻向母亲何玉秀请教做法。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他就起身在厨房里忙碌起来,精心制作芋头糕。出炉后又特意绕到街边老字号,买了几串喷香的鱼丸。带着温热的芋头糕和鱼丸回到梧桐大厦,他走到千凝堂门口,刚要抬手按门铃——

    门“砰”地一声被猛地拉开!北维平像颗炮弹一样从里面冲出来,看到门外的老十如同见了救星,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躲到身后,惊恐大喊:“十哥救命啊!”话音未落,又猛地松开,继续抱头鼠窜冲下楼!

    “北维平!你这个满脑袋脂肪的笨蛋!有本事你永远别回来!”梁千凝追出门口,气得柳眉倒竖,冲着楼梯口大喊。

    老十见梁千凝气得胸口起伏,跟着走进气氛紧张的千凝堂,将手中的芋头糕和鱼丸轻轻放在办公桌上,温声问道:“什么事,发这么大火?”

    梁千凝走回办公桌坐下,越想越气,指着桌上狼藉的痕迹:“我就是想不通!一个人怎么能笨到这种地步?让他擦个桌子,他能把水杯碰倒,浸湿了我刚画好的符纸!一转身,又把我的藕丝印泥摔到地上,连带打碎了整整一整瓶金粉!”她扶着额角,一脸挫败,“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守着你这位天极派掌门亲传弟子不拜,非要死缠烂打拜我为师了!”她语气笃定,认定了是北维平太笨,老十才不肯收。

    “先吃点东西消消气。”老十拉开椅子坐下,将装着芋头糕的盒子往她面前推了推,“东西凉了就不好吃了。生气伤肝,也影响胃口。”他看着梁千凝因愤怒而格外生动的眉眼,心底那份想要确认的念头越发强烈——如果……如果当年码头那个小女孩真的是她,十五年前的约定,她……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