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夜幕四合,山上温度比城市低,研究员王安塌肩,将书包放在树底。

    趁着周围无人,她才犹如做贼心虚似地掏出影印的照片,半遮半掩打开后,视线落在画面中陶木桃的眼睛。

    他的眼神还是那么静谧,透过纸张,看得王安无意识抬起手,落在他直长的睫毛。

    “……你没死,对吧?”

    王安小声,她举高胳膊将纸张对光,受落日余晖的效果影响,照片中,陶木桃眼神微微透亮,竟折射出被他凝视的错觉。

    虐杀?

    她抿嘴,鼻尖抵住纸张,油墨气息仍有残留。王安凑近再凑近,试图将残阳当做陶木桃肌体的温度,但她尚未触及对方的唇……

    “变态,神经病!恶心!去死吧!!”

    暴呵声自头顶炸开,王安头皮一麻,她手中的照片被人夺走,用力挤压成球。

    张帘不知何时从半山腰下来,她涂着殷红指甲的手指发白,泼妇样一改向前冷淡。

    “谁给你的照片?!你哪来的照片?!你这个小偷,垃圾,我竟然让你这样种人来,脏了他的眼!”

    王安自也不是吃素的,她瞬间冷脸,但想找陶木桃还需要人提供线索,王安不动声色看向被张帘攥死在手心的照片:“你不想找到他吗?”

    “那也用不着窥视我男友的家伙。”张帘撩起发丝冷笑,她找回先前冷矜,扭曲面容换成最初的满不在乎,衬衫边缘锋利度堪比刀片:“……真恶心。”

    她以如此拙劣的手段,试图掩盖陶木桃被旁人意淫的担忧。

    张帘知道,无论是研究员王安,还是那对兄妹,都完美长在陶木桃的审美点上:安静、纯美,偶尔带些偏执,会无条件宠溺他所作为,以至刻意追求他脆弱模样。因为被摧残到命悬一线的男人所流露的哀求与几滴泪水,恨不得让人将他吞骨入腹。

    她无法忘却自己满怀恨意驱车半小时赶往陶木桃的出租屋抵达后,迎接她的画面并非臆想中三人媾和。大片血渍覆盖在张帘的呼吸里,干涸着,从墙边,呈爆发式向外喷洒。

    如果真是人的血,陶木桃多半已经死了四五次,所以他一定是假死藏起来,但张帘不敢明目张胆地找。

    “你一直在自我催眠吧,明明他根本就不在乎你,来之前我们已经看过警方发来的资料,除去你帮他还助学贷款外,其他哪一件事情不是踩在违法边缘?”

    王安咽下援.交和卖.淫。

    某种意思上,她戳穿了她阴暗盘算。

    她单手握住纸团,原本紧绷的肩膀平直垂落,眼神染带些许嘲弄。

    “他是男人,你觉得以他自尊心,能心甘情愿再待在你身边?”

    纸张掉地沾染灰土,王安随手揣进外套口袋,她深呼吸,目光越过张帘,望向更远的树林深处。

    “……”

    充斥肺部的氧气就这么卡死在半空。

    王安左眼球正以一种不可思议地频率快速抽动,甚至于整个视野呈现扭曲的翻转。

    混沌之中,她无比清晰地捕捉到,树后一晃而过的成年男性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