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而再再而三,两人试图屏蔽,切断这烦人的情绪干扰。但就像用手去堵漏水的管子,越是用力,水流反而从指缝间喷溅得更加激烈。
当他们集中精神意欲抗拒时,那些情绪碎片反而变得更加清晰具体,直接在心底低语起来。
五条悟试过用六眼做屏障,把注意力,都集中在观察周围的咒力流动上,可那些情绪偏要钻过视线缝隙——太宰治看海时,睫毛闪烁的倦意;深夜改报告时,笔尖顿住的烦躁;甚至是喝到怪味饮料时,舌根抽动的微妙表情,都被放大,在他脑子里一帧帧闪。
太宰治更绝。他把自己泡在侦探社的沙发里,试图用“人间失格”切断感知,结果,链接里的情绪反而漫成洪水——五条悟在训练场,踢飞石子的不耐;看到夏油杰旧照片时,瞳孔收缩的刺痛;甚至是他偷偷给受伤的校猫涂药膏时,心底漫开的软意。
周五,两人在安全屋见面时,五条悟终于忍不住抱怨道:“今天中午,你吃咖喱饭被呛到的烦躁,直接在我脑子里放了好几遍回放!”
太宰治正用钢笔在报告上画小乌龟,闻言抬眼,瞳孔里浮着点笑意:“今早,你把我留在窗台上的盆栽给浇成了水培是吧?那句‘糟了糟了糟了’在我这边循环了很久,让我对着一份做得挺完美的报告也皱眉了很久。”
“哦,那还不是因为你……”五条悟梗着脖子嘟囔了一句,耳尖已然开始发烫。“你说实话,我浇花时,你是不是正在发呆?否则老子怎么会没反应过来!”
太宰治回想了一下:“有可能,我大概正在思考要不要去看今晚的流星雨……不过,这也能影响到你?你也太易感了吧。”
五条悟扯着嗓子道:“那是因为老子感觉敏锐好不好?这比共享痛觉还麻烦啊!本来痛一下就完了,这玩意儿却没完没了。”
太宰治没接话。他望着五条悟发红的耳尖,轻轻按压着太阳穴,低声道:“因为情绪……比单纯的物理感知,更接近存在的本质。疼痛可以被意志力在一定程度上,忽略或适应,但情绪……尤其是这种细微的情绪流露,根植于潜意识深处,所以大概更难被屏蔽。”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颇感无奈。
语毕,太宰治走到窗前,手指轻轻摩挲着盆栽的花枝和叶片。这盆花早上遭受了无妄之灾,把它留给这个不靠谱的家伙,大概也不算明智之举。不过,无论怎样,总比没人关注它,没人照顾它,要好得多。反正非娇生惯养的名贵品种,只要有阳光和水分,就能努力扎根,认真成长。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对于链接,当他们试图抗拒时,那些原本模糊的情绪碎片,也正顺着意识的裂缝,长成更清晰的根系。
正当他沉浸在纷乱思绪中时,五条悟略带点别扭的出声道:“喂,你早上发呆考虑的结果是什么?晚上去看流星雨么?老子知道个地方,视野绝佳……要不要一起?”
他难得用了一种邀请而非通知的语气。
太宰治望向他,目光微动,唇角勾起:“去啊,那就一起。”
然后没等五条悟回话,他又慢悠悠道:“五条先生是终于愿意和我一起被流星砸死,达成浪漫殉情了吗?”
五条悟白他一眼:“以后少说这些不吉利的话,老子福大命大,流星看到我也得转个弯。”
夜幕降临,他们开车到达了一处城郊的山坡,这里远离城市光害,视野相当开阔。
两人走下车,寻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观赏位置。太宰治铺开野餐垫,五条悟打开了一个一看就价格不菲的保温箱。
保温箱里,放着冰镇饮料、各式高级甜品,甚至还有几盒切好的水果。
“五条先生是打算在这里野餐?”太宰治问道。
“看流星嘛,总得有点气氛。”五条悟拿起一罐啤酒抛给太宰治,“别说老子亏待你。”
太宰治接过啤酒,打开灌了一口,冰凉触感透过指尖和口腔,一路下行,清冽的甘甜和微苦交织。
夜空清澈,星河低垂。远离了都市的喧嚣,四周只有虫鸣和微凉山风。
最初的沉默有些僵硬,两人都下意识地注意着链接那头的动静,生怕又泄漏什么不该泄漏的情绪,或者,接收到什么不该让自己觉察的感觉。
但是没多久,他们便回到了原来的自然相处中,身旁之人,总是能让自己慢慢放松下来。
等待时间有美食作陪,便不会无聊。
五条悟拿起一块奶油蛋糕,幸福地咬了一大口,满足感刚刚升起,链接那头就传来太宰治一阵清晰意念:热量太高啦,糖分超标啦,身材走形啦,要得蛀牙啦。
快乐被打折,五条悟咀嚼的动作一顿,没好气地瞪向太宰治:“喂,老子吃个蛋糕你也要管?”
太宰治无辜地眨眨眼:“我只是在内心表达对健康饮食的向往,这也犯法吗?”
“啧,不懂欣赏。”五条悟三两口吃完,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