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掩着,飘出煎茶的香气。乱步推开门,阳光斜斜照进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乱步给他们倒上茶,该进入正题了。
太宰治挑眉道:“名侦探有何指教?”
乱步微笑:“指教谈不上,只是有些发现,觉得应该告诉你们。”
他的声音严肃起来:“从最近的种种迹象来看——温泉旅馆的怪异,富士急的狙击,还有你们身上这个越来越活跃的链接……背后那双眼睛,似乎对你们的行动了如指掌。”
五条悟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要么,你们周围有内鬼;要么,那个叫葛叶的势力,已经用某种我们尚未察觉的方式,渗透到了你们身边,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
太宰治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乱步先生是发现了什么具体线索吗?”
乱步想了想说:“线索很多,但都很模糊。不过我可以简单给你们举几个例子:狙击手总能精确出现;葛叶能恰到好处地投放饵料,比如温泉旅馆的饮料,比如引导你们去游乐园的匿名信息;他甚至好像知道你们什么时候会松懈,什么时候会警惕。”
他看向五条悟道:“你的六眼能看穿咒力,但能看穿人心吗?能分辨出身边经过的每一个人,是否带着某种监视咒符,或者仅仅是……被更高明的手段影响了潜意识,在无意中,成为了信息的传递者?将预制好的信息,传给了你。”
他又看向太宰治道:“你的头脑能算计人心,但能确保每一个看似偶然的相遇,不是被精心安排好的剧本?每一次看似无关的对话,不是人家写好的台词?”
乱步拿起桌上那份关于子弹成分的分析报告,晃了晃:“你之前发我的这份东西,能证明子弹是葛叶实验室的产物,但证明不了信息是如何泄露的。敌人像影子,看得见轮廓,抓不住实体。”
他最后总结道,声音低沉:“你们面对的,不是一个单纯的战斗狂或者诅咒师。他是一个精于算计、布局深远的疯子科学家。他把整个城市,甚至你们身边的人际网络,都可能当成了他的实验场。而你们,是他一直以来的观测样本。”
五条悟和太宰治同时沉默,空气中的压力陡然增加。
内鬼,渗透……
这两个词如沉重铅块,压在心头。
他们不约而同地回想起身边的人——高专的同伴,侦探社的同事,那些看似寻常的偶遇,那些无意间的对话……
你以为自己在走棋,其实每一步,都在他的显微镜下。你以为自己是执棋人,到头来,不过是棋盘上的玻璃珠,滚到哪儿,全看他如何拨弄。
信任,在此刻变得更加脆弱。
五条悟突然拍了一下桌子,打破了凝重的气氛:“管他内鬼外鬼,只要敢冒头,老子就把他揪出来轰成渣。”
他声音硬邦邦的,像在说服自己:“只要力量够强,阴谋诡计都是笑话。”可眼底的冷意,却比平时更重。
太宰治则轻轻吐出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看来游戏升级了……躲在暗处的老鼠,比明面上的狼难缠多了。”
乱步看着他们,重新叼起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总之,提醒你们一下。接下来的路,可要睁大眼睛走了。说不定,连脚下的影子,都可能是敌人伪装的。”
离开武装侦探社,坐回车上,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微妙。
在经过一段滨海路段时,五条悟目视前方,忽然唤了一声:“喂,太宰。”没叫他外号,且是难得的正经语气。
太宰治偏头看他。
五条悟郑重道:“不管那个葛叶,跟你到底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你现在是老子的搭档。在解开这破链接,或者轰飞那个混蛋之前,别擅自死掉,擅自行动,或者……跑到老子够不着的地方去。”
别死,别跑,别让我……保护不了你。
这并非温柔承诺,而是蛮横宣告。带着他一贯的嚣张,砸得生硬,像块石头,却又好像多了点别的什么。
太宰治微微一怔,砖头望向窗外,看着飞速后退的海面。他唇角似乎弯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这话,原样奉还给你,五条先生。我可不想体验‘最强’死掉时,链接反馈过来的痛苦呢。”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引擎声淹没。
后半句没有说——因为那样痛苦,大概会达到最高级别的程度吧,不止身体,还有心理。
五条悟没接话,他盯着前方交织的车流,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把车速稳稳提了上去。
车辆汇入车流,继续朝着东京的方向驶去。两人身上,光影明暗交错。
前方的道路依旧迷雾重重,内鬼的阴影与葛叶的阴谋如影随形。但至少,他们依旧是彼此能够并肩而行的同类,哪怕互相提防,各怀心思。
以及,保留了许多未曾说出口的真实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