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感受到一阵强烈的失重感,狂风扑面而来,周围的尖叫声陡然拔高。
在极度混乱之时,五条悟的胳膊,突然越过中间的扶手,用力握住了太宰治搁在腿上的手。
不是战斗时的擒拿,也不是愤怒时的拉扯。那是一个近乎十指相扣的姿势。
“……”
一股电流,顺着两人交握的皮肤窜起,一路燎原,炸开一片空白的酥麻。链接的存在让这感觉瞬间翻倍,把高压电直接通入了灵魂。
太宰治整个人颤栗了一瞬,想甩开,手指却被紧紧握住,使不上力。
干嘛?劫色?
虽知不可能,但太宰治脑中却莫名其妙跳出这样一句话,连他自己都对自己无语。
耳边是呼啸的风和尖叫,眼前是颠倒旋转的世界,唯有掌心的一点触碰,带着五条悟略高的体温,成了所有混乱感官中唯一清晰而灼人的焦点。
五条悟自己也闷哼了一声。他原本只是想恶作剧,看看这链接在极限刺激下,会不会有更有趣的反应。
但这效果……有点过头了。
掌心传来的触感隔着绷带,有些模糊,但链接反馈回来属于太宰治的那份惊悸,以及瞬间的空白,混合着过山车本身的刺激,形成了奇异的晕眩感,简直令人上瘾。
五条悟没有松手,反而收得更紧了,焊住一样。他能感受到掌心下的脉搏快速跳动……自己的,太宰的,被吓的,还是被攥的,分不清,也不想分。
整个过程不过几十秒,转瞬即逝。当过山车平林乓啷驶回站台,安全压杠抬起时,五条悟才速度抽回手,带起一阵风。
两人同时别开脸,剧烈喘息着,好像刚才剧烈运动的不是过山车,而是他们。
“多事……”太宰治低声骂了一句,声音还有些微哑。他感觉被握过的那只手,连同半边身体,都残留着轻微麻感。
“啧,反应这么大?看来青花鱼果然很胆小。”五条悟强行挽尊,他推了推墨镜,掩盖起自己同样不平稳的心跳。
太宰治懒得理他,径直下车,脚步略显虚浮。
经过这一遭,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加微妙。他们沉默地穿过熙攘的人群,走向那座缓缓旋转的巨大摩天轮,目标明确。
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一片暖橙。摩天轮的座舱逐渐升高,地面的喧嚣远去,东京的轮廓在脚下铺展开来。
狭小的密闭座舱里,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
两人各坐一边,中间隔着楚河汉界般的距离。之前的过山车实验余波未平,链接像被拨动后仍在震颤的琴弦,细微的感官残留,还在皮肤下悄悄流动。
太宰治望着窗外的景色,侧脸在夕阳余晖中,有些模糊不清。五条悟则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手指划得飞快,但注意力显然不在屏幕上。
座舱向上,即将蹭至最高点时……
一点细微红光,悄然出现在太宰治风衣左胸的位置,正对心脏。
出现的速度极快。
来不及思考,五条悟几乎是本能反应,甚至没看清子弹来的方向,身体已经先于意识,侧了过去。
“无下限”术式瞬时发动。
那颗狙击子弹,在距离太宰治心脏还有几厘米的空中,撞上一堵透明墙壁……然后悬停半空,如被冻结。
子弹带起的气流,甚至吹动了太宰治额前的碎发。
太宰治低头,看着那颗近在咫尺的金属物件。
他脸上并没有太多惊惧,反而弯起嘴角,轻声道:“果然……”
五条悟重新坐回原来的座位,他推上了墨镜,那双苍蓝色眼瞳里,烧着两簇火——是全然的警戒,和被触犯的怒意。
他的目光穿过窗外,锁定了狙击手的位置。
远处,那栋高层建筑的天台边缘,一个穿着兜帽衫,还带着鸭舌帽的身影,迅速收起狙击枪,消失在楼梯口。
那张隐藏在阴影下的脸,授枪时,似乎对着摩天轮的方向,露出了一个疯狂笑容,有毒一样。
而狭小的座舱里,呼吸可闻。刚才过山车上,残留的暧昧和悸动,被这生死一线的危机感,冲刷得干干净净。
但一种更紧密的联系取而代之——他们是共享秘密,共抗危机,甚至有可能共赴死亡的唯一同盟。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有先移开目光。
五条悟忽然扯了扯嘴角,打破沉寂,嘲弄道:“看来,‘惊喜’是专程候你的,殉情专业户。”
太宰治轻轻呼出一口气,也笑了,同样压低声音:“那谢谢您的救命之恩了,保护费,五条先生打算怎么收?”
“记账上,连本带利。”五条悟哼道。
座舱开始缓缓下降。
五条悟撤去术式。那颗子弹,钉一声,掉落在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