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正哼着殉情小调,将崭新的绷带卷拆封,虔诚得像在给情人宽衣解带。
雪白绷带瀑布般垂落,他捏住一端,轻轻掂量,鉴赏艺术品般认真端详着。仿佛在估算它的承重极限,思考着这次,该尝试哪种优雅的悬挂角度——是经典的房梁,还是更有创意的防火梯……
“嗯……今晚的鹤见川,据说有流星雨呢。在水底看,角度一定很别致……”太宰治自言自语,指尖捻着绷带,语气轻快。
话音未落,侦探社的窗户玻璃碎了。
空气被蛮横挤压,掀起的气浪,把国木田桌面上摞得整整齐齐的文件,吹成了天女散花,铺了一地。
一道刺眼白光,伴随着空间噪音炸开,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光芒散去,高个白色身影,像尊被强行塞进狭小庙宇的邪神雕像,突兀地矗立在太宰治的办公桌前。
白发支棱,墨镜遮眼,嘴角咧开一个堪称凶残的弧度。
五条悟抬手,语气熟稔,如拜访邻居:“哟,又见面了,我亲爱的痛觉共享搭子!”他目光锁定了太宰治手中,那卷刚拆开的绷带。“新到的?颜色挺正,适合给你自己捆个蝴蝶结,当告别礼。”
太宰治脸上的闲适瞬间风干,瞳孔地震,手指下意识收紧。
绷带垂落的那头,还可怜兮兮搭在桌上。空气里,残留的空间撕裂感和对方身上飘来的甜腻奶油味,让他胃部条件反射地抽搐。
周遭,侦探社员一秒进入战备状态,拔枪的拔枪,抽刀的抽刀。
谷崎润一郎的“细雪”,都快糊自己脸上了。中岛敦喉咙里发出威胁低吼,被国木田一把按住——后者正痛心疾首地试图从地上抢救他的“理想”,手指都在抖。
五条悟完全无视了这群背景板NPC。他朝太宰治弯下腰,压迫感像巨石倾轧,手指轻轻捏住了垂落桌面的绷带卷,动作温柔,似在抚情人脉搏。
“听说,你很喜欢用老子顶配的身体,去体验各种免费濒死项目?”他歪了歪头,墨镜滑下鼻梁些许,露出一线冰封的苍蓝,“消费意识挺强啊,自杀狂先生。”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令人头皮发麻,跟骨头断了似的——那卷崭新的绷带卷,被五条悟看似随意地两指一捻,棉纱枯枝般寸寸碎裂。绷带碎屑落下,在太宰治脚边,堆成一个小小的、讽刺的雪白坟冢。
侦探社员们的武器僵在半空。
五条悟直起身,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他俯视着太宰治瞬间阴沉下来的脸,笑容扩大,露出森白牙齿:“再敢玩这种‘自挂东南枝’的复古游戏……我就让你亲身体验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物理意义上的‘人间失格’,保证……刻骨铭心。”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又轻又慢,但冷意明显。
太宰治沉默着,鸢色眼眸深不见底,惯常的戏谑轻浮消失,只剩下漩涡在翻涌。
几秒钟的安静对峙,仿佛两头猛兽,在无声划定界限。
然后,太宰治嘴角弯起,但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被彻底点燃的好奇。
他像是没听到五条悟的死亡威胁,反而慢条斯理转过身,从身后那堆垃圾山般的桌面上,端起一杯……还在冒着可疑热气的咖啡。
咖啡液呈现出一种近乎墨水的深褐色,表面漂浮着几颗尚未完全溶解的泡泡,五彩斑斓——正是侦探社茶水间里,那瓶强力去油污洗洁精的标志性特征。
太宰治将那杯咖啡推到五条悟面前,动作优雅。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挑衅轻响,“五条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喝杯咖啡提提神?特调饮品,提神醒脑,专治各种不服。”
他微微歪头,笑容纯良无辜,“试试吧,或许能帮你洗洗,那个塞满了甜腻垃圾的脑子。听说高糖饮食,会显著降低智商哦。”
咖啡杯里,五彩泡泡“啵”地破了一个,散发出柠檬香精混合油脂的怪异气味。
整个侦探社的人,都倒抽一口冷气,连国木田都忘了去捡他的“理想”笔记本。这已经不是挑衅,这是赤裸裸的自杀式袭击,对象还是那个能徒手捏碎空间的最强怪物!
五条悟的目光,落在那杯冒着毒气的咖啡上。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神,但他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纹丝不动,甚至更深了些。
他没有动怒,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玩具,接着,伸出两根手指,拈起那廉价的咖啡杯,动作从容。
“哦,柠檬清新款?”他拖长了调子,杯沿凑近鼻尖,夸张地嗅了嗅,“品味独特嘛,青花鱼精。”他晃了晃杯子,里面的液体和泡泡一起危险地晃荡……
“不过……”他猛地将杯子举到与视线平齐,隔着墨镜,目光穿透杯壁,牢牢钉在太宰治脸上,“比起洗脑子,我更好奇,它能不能洗掉某人身上那股……像刚从阴沟里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