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时间戳,分秒不差。

    夜蛾盯着报告,厚实的肩膀塌陷下去。电话里传来另一个男声——被迫卷入这场离奇公关的森鸥外。背景音里,小女孩的甜美撒娇,与凝重氛围格格不入。

    “情况已知。真是……令人困扰的缘分啊。”森鸥外声音圆滑,“贵方五条君与我方太宰君……既然痛觉共享已成事实,为双方医疗资源计……”他刻意停顿,欣赏对方的怒火升腾,“鄙人有个不成熟的建议——不如让两位当事人……结为连理如何?”

    夜蛾指关节捏得咯咯响。这家伙从前是港口fia老大,虽然跳槽去了侦探社,但言谈举止,好像依旧是一派□□风格。

    森鸥外恍若未闻,语气愈发温和,字字如刀:“至少,将来频繁的医疗账单,可以名正言顺地AA制了。您说呢,夜蛾校长?分摊痛苦,可以从分摊账单开始嘛。”

    夜蛾额角青筋暴跳,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从牙缝里硬挤出来,带着被荒谬现实碾过的沙哑:“……建立专线,24小时紧急联络……在下一个账单寄来之前!”

    ……

    “紧急联络专线测试,咒术高专,收到请回复。”

    机械女声在侦探社新辟的“联络监控室”里回荡。国木田独步戴着崭新耳机,镜片反射着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数据流。“武装侦探社,信号清晰,数据同步中。”他手指飞敲键盘,调出太宰病房的生命体征,另一块屏幕,强制链接高专五条悟的加密生理数据。两条生命曲线并排延伸,任何细微波动,都让国木田的手指停顿少许。

    他目光扫过屏幕,五条悟的曲线平稳,太宰治的则在微弱起伏,显示主人还在昏迷中。

    国木田感觉相当荒谬——他正隔着几百公里,监控着两个麻烦精的生命,只因他们被“绑”在了一起。

    这世界,果然疯得很有创意,也很有病。

    高专地下监控室内,伏黑惠面无表情。

    屏幕一边,是五条悟的豪华监护室——那家伙正把咒骸捏成捏成各种……不可描述的抽象派艺术品,对着摄像头做挑衅鬼脸;另一边是太宰病房,苍白寂静,只有仪器滴答,规律得如同催眠。

    伏黑惠确认曲线正常,对着麦克风,声音和他的人一样缺乏温度:“数据确认,高专这边……观察对象暂时安分,没作死。”

    横滨病房灯光昏暗,太宰治眼睫颤动,缓缓睁开。他眨了眨眼,目光茫然地落在天花板上。

    “醒了?感觉如何?”与谢野冷硬的声音响起,她检查输液管的动作利落,近乎粗暴。

    太宰治没回答,他侧过头,望向窗外横滨迷离的夜色。霓虹灯在玻璃上,晕开模糊的彩色光斑,如一个遥不可及的幻梦。

    他抬起没插针的手,指尖轻拂隐隐作痛的脖颈——那里曾被无形绳索勒紧,带来濒死窒息。一种奇异的链接感,像看不见的丝线,穿透遥远距离,牢牢系在某个未知的、强大的、同样麻烦的存在身上。

    他发出一个极轻的气音,像是叹息,又像是对深渊发出的邀请函:“啊……真是变得……有趣起来了呢。”

    高专监护室里,五条悟盘腿坐在大床上,面前摊开了一堆新买的喜久福。

    他捏起一枚,感受那熟悉的柔软,盯着它看了几秒,然后以近乎虔诚的慢动作,小心翼翼咬下一小口。

    温软的糯米和甜腻的馅料在口中化开……没有窒息,没有无形巨拳……

    只有劫后余生的甜美。

    他嚼着,咽下。喉结滚动,安然无恙。

    五条悟猛地仰头,爆发出夸张大笑:“哈哈哈!老子活过来了!”他三口两口吞掉剩下的喜久福,满足地眯起眼眸,像一只被顺毛的大型猫科动物。

    然而笑意深处,有一丝探究沉淀眼底。他舔掉指尖的翠绿粉末,舌尖尝到甜,也尝到那链接留下的铁锈余味。

    “喂,硝子,”他忽然扬声,对着墙壁上的通讯器,玩味盖过了轻快,“那个跟我‘心有灵犀’的自杀狂魔……太宰治,”他停顿一秒,墨镜后的蓝眼睛弯起,如猛禽锁定新奇猎物。

    “真想……快点见见他啊。”

    他的语气,就像在谈论一件新到货的危险咒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