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新作品的事。
自那日听了柱子的遭遇后,杨金穗其实很想为他,以及像他这样的苦苦挣扎的普通百姓做点什么。
说她伪善也好,冷漠也罢,她听进去了哥哥杨大金的话,她没有那个底气去全力负担柱子的未来,即使她现在的财力或许足够,但并不想背负这种责任。
毕竟这并非个例,在时代的洪流下,别说柱子这种抗风险能力很弱的穷苦人了,就是她家,小有家财,依然得小心翼翼地活着。
于是,杨金穗只是让人给柱子捎了钱,并将南格介绍的治疗跌打损伤的老中医推荐给了他,别的就什么都没有做了。
既然做不到抛洒家财从事慈善事业,那就只能发挥所长为他们做点什么了,也是为自己。
杨金穗难得抱着一种足够郑重又严肃的心态试图去写点什么,不再以盈利、赚钱为目的,而是努力靠近那些真正的大作家们,争取去做如“社会心灵的照相师”“民众生活的记录者”,去写“社会论文”“充满讽刺的写实艺术”,去照出“旧社会的丑恶和人民的苦难”......
她想写一个对未来怀有期待但是被生活折磨得失去目标的黄包车夫;想写一个努力经营生活却一无所有的妇人;想写按旧式学手艺方式被送去做学徒的孩子,被折磨而死的故事;想写被坏地主逼迫凌辱的佃农女儿.......
然后,她发现,这些她能想到的创意,已经被大作家们写得足够经典了,那个黄包车夫是老舍笔下的骆驼祥子,那个妇人是鲁迅笔下的祥林嫂,那个学徒工是契科夫笔下的凡卡,那个佃农女儿是白毛女......
杨金穗以头抢桌,哀哀切切地大喊“臣妾做不到啊!臣妾做不到啊!三阿哥只能长高,做不了别的事了!”
嗯,这就是她新作品的进展,那就是毫无进展,空耗时间。
她发现自己已经被前世看过的那些打发时间的网文“腐蚀”了,可以打脸,可以反转,可以玩设定玩人设,但是很难写出那种真实的真切的情绪,就像是脑袋里有个分解者,会把很多沉重的东西真实的情绪解构成套路化的小说情节。
只能说还好她穿越得够早,不然以她这好逸恶劳的脑子,在短剧时代,估计就会窝在被子里一边嘿嘿嘿一边狂看短剧,那么此时输出的就会是“三年之期已到,恭迎龙王归来”“上一世我....重来一世,这次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嫂子开门,我是我哥”......
到时候她就真的在这时候的文坛混不下去了。
杨金穗想到被自己冷落很久的那个笔名,“灵乌”。
这个笔名,一开始她用的时候就目的不太纯,虽然是在写讽刺小短文,但其实也是为了迎合市场,因此只能写几篇情节发展很快的风格戏谑的东西。
后来其他笔名有了发展,灵乌这个笔名上稿了几篇作品又反响平平,她也打从心里觉得写反映社会的文字很难,干脆就抛下不管了。
此时想再捡起这个笔名认真写点什么,就写不出来了。
杨金穗哗啦啦地把纸张翻到后面,决定另起一页,开始忙活《恨也依依,爱也凄凄》的番外。
裴青华此前已经连发三篇催命符。
第一篇还是和她好声好气地商量能不能写几篇番外放在日后的出版作品里,价格好商量。
为了防止杨金穗自由发挥,裴青华甚至还设定了几个可能,比如结局之后的男女主在地府相会,或者是模拟楚父悲剧未发生前男主从国外回来的情节,或者是干脆其他什么情节,但宗旨就是一个,那就是男女主甜甜蜜蜜在一起的故事。
杨金穗收到后,只回复了一个近期有事,暂时写不出来番外的信,就放在了一边。
这不是杨金穗在找借口,而是当时她正在给《楚惊鸿探幽录》的出版书签名,虽然样书此前就印刷了出来,但大批量印刷还是磕磕绊绊的,因为要等连尹的书签的印刷,而书签的印刷由于材质和颜料的原因,又重新调整了好几次,即使《京报》那边加大马力去印刷,但目前也还没达到第一次开售的数额。
好在,数量已经足够杨金穗来进行签名工作了,为了促销量,更为了不打扰杨金穗期末考试,冯知明尽快送了一批给杨金穗,让她签名,而且还不只是简单的签名,还得杨金穗写几句给读者的致辞,这就比较费时间了。
由于杨金穗的推拒,裴青华一度以为杨金穗不想和《家庭报》合作出版《恨也依依,爱也凄凄》的书籍了,连忙写了第二封信,在信中诚恳写了合作的诚意,并邀请雾非雾女士会面,面对面详谈出版事宜。
杨金穗当然是十动然拒了,暴露一个马甲就够了,没必要暴露更多了。
不过,杨金穗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