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那令人窒息的压力和冰冷彻骨的剑气缓缓收敛、平息。
林中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几人粗重的呼吸声。
玉衡长长舒了一口气,抹了把额头不存在的汗:“我的老天爷……总算……”
玉衡心有余悸地看向气息萎靡但已恢复清醒的谢临清,又看向几乎虚脱的记衍,眼神复杂难言,充满了探究和后怕。
欧阳宸更是直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力拍着自己的胸口,语无伦次:“吓、吓死我了……谢师叔刚才……刚才太可怕了……我还以为……以为……”
记衍也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连忙用白墨撑住地面。
刚才那一刻,他几乎是赌上了所有,若是谢临清没能清醒过来,或者他的神识无法支撑白墨的力量,后果不堪设想。
他抬头看向谢临清,对方依旧闭目调息,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褪去了平日的神色,显出一种罕见的脆弱。
记衍的心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过了好一会儿,谢临清才缓缓睁开眼。眸中的血丝和挣扎已经褪去。
他的目光掠过玉衡和欧阳宸,最后落在了记衍身上。
四目相对。
记衍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唇,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
谢临清却开口了,声音依旧有些低哑,却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多谢。”
简单的两个字,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让记衍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谢临清会道谢。
“没……没什么,谢仙君没事就好。”记衍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
谢临清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
谢临清直起身,收剑入鞘,仿佛刚才那个险些心魔失控的人不是他。
“迷心林已破,找出路。”他依旧是那句话,率先向前走去,步伐似乎比平时沉重了一分。
玉衡赶紧跟上,凑到谢临清身边小声嘀咕着什么,似乎是在询问他的状况。
欧阳宸也爬起来,凑到记衍身边,心有余悸又充满好奇地小声问:“老大,你刚才太厉害了!你怎么做到的?谢师叔的心魔怎么会……怎么会是个小孩子?会不会是谢师叔的私生子啊?”
记衍脚步一顿,心中五味杂陈,疲惫和方才的惊险让他脑子嗡嗡作响,根本没听清欧阳宸后面嚷嚷了些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声音干涩:“……我也不知道。”
“啊?那谢师叔他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私生子?!”欧阳宸却自动理解成了肯定的答案,眼睛瞬间瞪得更圆了,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
记衍这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猛地转过身,无语地看着脑补过度的欧阳宸,抬手就想去扒拉他的眼睛。
“欧阳宸你一天到晚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种话是能乱说的吗?你就不怕被谢仙君听见了,回头收拾你?!”
然而,已经晚了。欧阳宸那咋咋呼呼的“私生子”三个字,在相对安静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前面那两人怎么可能听不见。
玉衡立刻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用扇子戳了戳谢临清的肩膀,挤眉弄眼,拖长了调子。
“呦——?私——生——子?谢师兄,没看出来啊?这么劲爆?快说说,跟谁的啊?”
唯恐天下不乱。
谢临清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没回,完全没有要回答这个离谱问题的意思。
只是在玉衡锲而不舍的目光催促下,他才几不可查地、极快地侧头瞥了身后的记衍一眼。
玉就这一眼,足够玉衡浮想联翩了。他顺着谢临清的目光看向一脸茫然无辜的记衍,嘴巴瞬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扇子都忘了摇。
“不、不是吧?!你和小记的?!天呐!小记才多大?!谢师兄你……你这也太……太禽兽了吧?!”他的声音因为过度震惊而有些变调。
记衍闻言看过来,一脸懵懂不解,完全没跟上这离谱的剧情发展。
欧阳宸也扭过头来看向记衍,脸上瞬间写满了“我吃到了一口惊天巨瓜”的兴奋和不可思议。
玉衡痛心疾首,指着谢临清,又指指记衍,声音颤抖。
“我说呢!我说你怎么偏偏对这小家伙这么不一样!又是抓人又是亲自教导又是护得跟眼珠子似的!原来竟是……竟是这种关系!这这这……这简直……”
见玉衡越说越离谱,越描越黑,记衍才猛地反应过来,脸颊腾地一下涨红,又急又气,连忙打断他的话:“不是!不是!玉衡仙君你胡说八道什么啊!我和谢仙君怎么可能是那种关系!你、你思想能不能纯洁一点!”
他急得差点跳脚,下意识地看向谢临清,想看他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