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脸和记衍更明显的缩脖子。

    这段前往器宗的旅程，对记衍来说，简直比当初被谢临清抓回雪山时还要难熬。

    他一方面因为骂了谢临清而心虚害怕，另一方面又因为对方彻底的无视而感到一丝莫名的委屈和失落。

    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心烦意乱。

    好在，有欧阳宸这个器宗小宗主在，这趟飞舟格外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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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舟持续飞行了约莫两个时辰。

    期间，有器宗的弟子送来点心和灵茶。记衍食不知味地啃了两块，感觉如同嚼蜡。

    欧阳宸倒是吃得欢快，还在那滔滔不绝：

    “老大，你看这个点心，里面的馅料是我们那特有的千机豆磨的,吃了能明目清神，对操控法器有好处的！”

    “还有这个茶，是用机关蜂采的云雾茶泡的，是不是特别香？”

    记衍勉强点头附和，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

    谢临清面前的点心和茶水一动未动，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与外界彻底隔绝。

    记衍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就在这时，飞舟轻微地震动了一下，速度开始明显减缓。

    “要到啦要到啦！”欧阳宸欢呼一声，再次扑到舷窗边，“快看！那就是我们器宗的悬空山！”

    记衍也被吸引，忍不住抬头望去。

    只见前方浩瀚云海之中，一座无比巨大的山峰赫然悬浮于天地之间,山峰底部并非寻常山石，而是覆盖着无数巨大无比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复杂齿轮组。

    齿轮上都薄薄地覆盖了一层灵力。

    它们精密地协同运转，发出低沉而富有力量的嗡鸣，维持着整座山峰的稳定悬浮。

    山峰之上，亭台楼阁、殿宇院落依着陡峭的山势层层叠叠而建，飞檐斗拱，雕梁画栋。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无处不在的机关造物：有巨大的水车在瀑布带动下隆隆运转，为整个宗门提供部分动力；有悬浮的石板自动组合成蜿蜒曲折的桥梁和道路，连接着各处建筑；随处可见各种造型各异、功能不同的机关傀儡,有的形如蜘蛛，灵活地在崖壁间攀爬检修；有的状似力士，扛着沉重的物资稳步前行；还有的如同优雅的仙鹤，载着弟子在空中巡逻穿梭……

    整个宗门看起来既充满了仙家洞府的磅礴灵气，又弥漫着一种井然有序、巧夺天工的机械律动之美，宛如一件庞大无比、精密运转的活着的艺术品。

    “哇！”这一次，记衍是发自内心地发出了一声惊叹，暂时忘却了烦恼。眼前的景象实在太过震撼，远超他的想象。

    巧夺天工！

    就连一直闭目打坐的谢临清，也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目光投向那巨大的悬浮山和其上下忙碌的机关造物，冰封般的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赞赏。

    玉衡摇着扇子，也是啧啧称奇：“每次来你们器宗，都有大惊喜，觉得自己像个刚进城的土包子。欧阳宗主真是好大的手笔，这等奇观，真是百看不厌。”

    飞舟发出更加清晰的齿轮咬合与灵力转换的声响，开始朝着悬浮山一侧专门开辟出的巨大平台降落。

    那平台同样是由金属和石材混合构筑，平整宽阔，上面刻画着清晰的引导符文。平台上已经有不少器宗的弟子在等候接待，还有许多其他造型各异的飞行法器、灵兽坐骑和飞舟停泊，显然都是前来参加百械会的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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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舟平稳落地，舱门伴随着一阵气动声缓缓打开。

    欧阳宸第一个跳了下去，双脚踩在熟悉的宗门土地上，兴奋地深吸一口气，满脸自豪：“到家啦！感觉空气里的灵石味都这么亲切！”

    玉衡也优哉游哉地跟着走了下去，好奇地四处打量。

    记衍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也低着头，混在人群中准备下船。他刻意放慢脚步，磨蹭着，想等谢临清先走，自己后走。

    然而，谢临清却在他身后不远处，步伐并未加快，也没有要抢先的意思。

    就在记衍心慌意乱、即将踏出舱门的瞬间，他感觉到那道视线似乎又一次落在了自己的背上，让他脊背瞬间僵直，心跳漏了一拍。

    随即，谢临清清冷的声音自身后淡淡响起，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精准地传入他耳中：

    “跟紧。”

    简单两字，听不出任何情绪，既没有前两日的彻底无视，也没有预想中的怒意，只是最平常不过的一句吩咐。

    记衍不懂他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