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是一种近乎深沉的肃穆,带着些许神对世人的悲悯。
“抱歉,我不能。”
“为什么?”易米的质问脱口而出,带着一丝被拒绝的难堪,“你认为我不配当队长吗?还是……”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唐心打断了他尚未出口的话语,“这不是在马戏团训练猴子钻火圈,选手们都有自己的性格和经历,我没有什么方法论可供你学习。但是,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试着先忘记‘队长’这个身份,试着成为队员,当你和他们处在同样的处境下,自然就会知道他们想要什么。”
易米微怔,随即,苦涩的嘴角终于牵起了一个近乎真实的弧度。
“所以,红队队员易米想要从他的队长那里得到第一个建议,请问这是可以的吗?”
唐心的嘴角也慢慢翘了起来。
“当然可以。我的建议是,现在站起来,转身,回房,洗漱,睡觉。睡醒后好好准备下一轮比赛。”
“是,队长!”
唐心目送着易米远去的背影,嘴角却忽然勾起狡黠的笑容。
“你还想偷听到什么时候?”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而笃定。
短暂的沉默。
一个人影慢慢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轮廓逐渐被昏暗的路灯勾勒清晰——
是同她一样,还未来得及换下白色厨师服的言喻。
他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但微微抿着的嘴唇和那双直直望着队长的、带着点复杂情绪的眼睛,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什么偷听?”
言喻走近,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情绪。
“没有偷听,我比他来得早。”
唐心转过身,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狡黠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
“既然来得早,为什么不早点出来跟我说说话?”
言喻的脸上掠过一丝被戳穿的窘迫,他把热乎乎的三明治往身后藏了藏,依然死鸭子嘴硬。
“你以为我是专程来找你的吗?也许我只是想出来吹吹风呢?如果打扰了你们的约会,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
没错,他就是专程来找她的。
但他绝对不会轻易承认这一点!
“好吧。那你就继续站在那里吹风,而我,将一个人慢慢喝完这壶窖藏百年的好酒。”
唐心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朝他晃了晃。
言喻的鼻子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敏锐地嗅到一股混杂着郁金味道的凛冽酒香。
他好奇地走近了几步,探头探脑:“嗯?哪来的酒?不是说喝完了么?”
唐心暗自发笑,这家伙到底偷听多久了?
不过,她绝对不会笑出声的。
眼前的小狗有着超乎寻常人想象的自尊心。
要是被她戳破真相,想必又要闹上好几天的别扭。
她拔出酒塞,琥珀色的酒液慢慢注入杯中。
“不给他,都是你的。”
言喻瞬间开朗,心中那点微妙的醋意,被这不经意的一句话,就哄得消散许多。
他其实一点儿都不羡慕她对易米那种公事公办的温柔。
他要的,是特殊的对待,是独一无二的偏爱。
言喻像一只真正的大狗那样,蹭到唐心身边,将藏在手心的三明治塞到她怀里。
“喏,你还没吃晚餐吧?”
石凳很宽,可他偏偏就要跟她挤着坐,挤到他们的膝盖挨在一起,挤到他们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唐心将盛满酒液的瓷杯递给他,他却没有立刻接过酒杯,而是自然而然地就着唐心的手嗅闻着杯中的酒,一股奇异的草本香气瞬间入侵了他的大脑。
“好香的酒。”
他情不自禁地闻了又闻。
“足足窖藏了一百年的兰陵美酒,尝尝?”
唐心把酒杯递到他手里,随即拆开包裹着三明治的油纸,心满意足地啃了起来——
这是一个烤得恰到好处的三明治,煎得焦脆的厚切培根被面包紧紧地包裹着,咸香的油脂在挤压中渗出,与带着浓郁奶香的芝士完美交融,新鲜的罗马生菜和酸甜的番茄片带来一阵爽脆多汁的清新。
一口咬下,温暖的热度从食道滑进胃中,像是简单而直接的幸福。
言喻看着她狼吞虎咽地吃下自己亲手做的三明治,眼含笑意。
指尖触碰到杯壁,仿佛还残留着唐心手掌的温度。
他仰头,将杯中琥珀色的酒液一饮而尽。
浑厚的酒香,像一瓮珍藏了多年的蜜,沉甸甸的甜意温柔地包裹住舌头。待甜意散去些许后,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