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一开始摸他时,李小苗忍不住挣扎,被威胁后才停下来。刚刚又被不知情的许归然大力拉了过去,几番之下,背后的伤更痛了。
李小苗咬了咬唇抬头看向许归然,带着鼻音叫了声:“归然哥。”崩开流血的伤口染湿了单薄的夏衣,这小哥儿面色苍白,好像一阵风就能把人吹倒。
日子怎么就那么苦呢,李小苗想不通。
他爹一喝多就会动手,阿娘只护着弟弟,从来不管挡在自己身前的哥儿。事后郑春花说弟弟是男娃,金贵,挨不得打,李小苗也难受过,但是他挡在前头被打了,阿娘就不用挨打了,那就他来吧。
阿娘说这个男人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是彩礼给了5两银子,李小苗就是个不值钱的哥儿,能得这么多彩礼不知多好了,自己当年的彩礼才半两银子呢,况且家里养他这么多年,该是回报的时候了,小弟还要用钱盖屋娶媳妇呢。
看着阿娘粗糙开裂的手,李小苗心想,有了这个钱,娘是不是不用那么辛苦了,那就嫁吧。李小苗时常想,是不是都怪他是个不值钱的哥儿,他阿娘才更疼弟弟。
可是,李小苗眼眶通红地看着面前的人,安安叔从来没有因为归然哥是哥儿就不宝贝了。
“小苗,先去我家处理一下伤口。”许归然眉头紧锁,他鼻腔皆是浓重的血味,故而语气肯定不给李小苗拒绝的余地。其他事等会再说,先把伤口处理了,他记得家里还有些草药的,他上次摘的多。
许安安点头附和:“是了,你们先回去,我去跟你阿娘说一声。”
说谁谁来,一阵焦急的脚步声传来,许安安抬眼一看,是郑春花,女人脸上挂着一丝担忧,见着他们了露出个有些尴尬的笑,说道:“我看苗哥儿半天没回来。”她不知这些人有没看到那男人,毕竟还没成亲传出去不好听。
都怪李大壮,说什么天晚了外边也没人,未来夫婿说不知道路,让小苗送送。有什么不知道的,又不是头一回来了,可郑春花不敢反驳李大壮,男人容不得被质疑,脾气一上来,清醒的时候也是会打人的。
越想越心慌,女人上前一巴掌拍在李小苗背上,手下一点濡湿只以为是汗,拉过人就要走,嘴里还高声骂道:“一个小哥儿这么晚还不知道回家,心野了是吧。”压根没留意孩子身上渗血的伤口,李小苗痛的忍不住哼哼。
“小苗身上的伤一直在流血!”许归然忍无可忍的吼道,他少有这么大声讲话,把郑春花都听愣了,下意识松了手,看向李小苗。
只见李小苗背后的衣料一片暗色,整个人摇摇欲坠散发着血腥味,一双眼红的跟兔子一样,见郑春花看过来,李小苗转头缓缓道:“娘,我不是你的孩子吗。”
“你这是什么话,你从我肚子里出来的,我可是你亲娘。”郑春华下意识驳道,什么意思,谁家孩子不挨打,怎么李小苗就格外娇弱了,挨几次打而已,还想不认亲爹亲娘了吗。
许安安垂眼一瞧,脸上也有些薄怒了,郑春花那手上都粘了血,李小苗得是挨了多重的打啊,才会渗透了衣服。夏禾自是也看见了,和许安安对视了一眼,示意这里他来,让许归然他们先回去给李小苗看看。
“郑春花,你瞧瞧自己的手吧,后娘都不会这么打孩子,还有刚才…”夏禾故意停顿下来,看郑春花脸色知道人听懂了,接着道:“你少说,我们也会少说,先给小苗止血吧。”
成亲之前就拉拉扯扯,传出去可不得了,甚至会影响了李小苗弟弟的婚事,哪个好人家愿意把孩子嫁到这样的家。
更何况明眼人都瞧的出,李郑两夫妻是为了钱给李小苗配这样一门婚事,那男人是夏禾娘家村子的,名声可是臭的很。就是村里的后娘后爹都怕被人戳脊梁骨,不会为了彩礼把孩子嫁进这样的人家。
夏禾目送着郑春花踉踉跄跄地离去,摇头叹了口气,可能他们不知道吧。
“走吧,阿爹。”秦明渊眉头紧锁,说道。
村口离许家有些距离,许归然和许安安扶着李小苗上了牛车,刚刚那一掌打的李小苗面色愈发惨白,随时要晕过去一样,那能让人走回去。秦云一张脸黑沉沉,却没说什么,只平稳地驱着牛车,生怕颠簸了李小苗。
四人先一步回到家,许归然往屋里冲去拿草药,许安安将李小苗扶进自己屋里坐好,许归然拿着药糊糊走进来,许安安关上门点油灯。
他们都是哥儿,没什么顾忌的,许归然将碗放在桌上,轻声道:“小苗,你把衣服脱了,我帮你看看。”
李小苗依言解开衣带,小心翼翼将布衣脱下,伤口黏在衣物上被强行分开,李小苗却像是习惯了一样,半点痛呼声都没有。倒是许安安小小的惊呼了一声,哥儿眼眶都有些湿润了,这是他第一次见着李小苗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