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在那片湛蓝中。

    好在米莉是个不怕坏天气的猎魔人。她若有所思地挑眉，上前一步，向康纳伸出右手。

    “给我。”

    “什么？”

    “手机，通讯器，随便什么。就是你用来和莱克斯·卢瑟通话的那玩意儿。”米莉无奈地耸肩，“很遗憾，卢瑟不是我的前雇主，我没他的联系方式。如果你介意把设备给我，帮我拨通也行。我只需要问他几个问题，不超过五分钟。”

    莱克斯·卢瑟肯定不懂魔法。

    但大都会的无冕之王，绝不会对在自己城市里流动的魔法力量一无所知。

    这或许是哥谭之行教给她最宝贵的一课，米莉漫不经心地想：无论超英还是超反，这些选择在一个地方扎根的家伙，眼皮底下容不得沙子。

    既然如此，借助康纳连线卢瑟，远比他们像无头苍蝇般乱转要高效得多。

    “……必须要莱克斯帮忙吗。”康纳不情不愿地递过手机，“……我得说，莱克斯其实不太乐意我卷进魔法事件里。”

    “——哦，那可真遗憾，康纳，”闻言，米莉接过拨通电话的动作一顿，绿眸里闪过一丝暗芒，下一秒，她就若无其事地对着已接通的电话‘有话直说’了，“但卢瑟先生，我猜你对此另有答案，对么？”

    “猎魔人。哼，大都会不欢迎你们这些——”

    “别这么说，莱克斯，”米莉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您相当迷恋我呢。否则，何必平白无故送我这么一大笔委托金？”

    康纳瞠目结舌。他没能控制住超级听力——莱克斯此刻大概不在铅层隔绝的室内，在米莉惊人发言后紧随其后的那声熟悉的、压抑着怒气的低咒，对氪星人而言清晰得刺耳。

    但为什么？

    康纳不解，康纳大为震撼。

    莱克斯没理由拐弯抹角地雇人来处理一桩“人变猪”的案子——这甚至算得上善举，何必遮掩？

    然而，米莉同样没理由“诬陷”莱克斯。从她细微的面部肌肉、平稳的心跳与血流速度来看，她对此深信不疑。

    ‘你开玩笑？ ’康纳用口型问。

    ‘等着瞧吧，小家伙。’ 米莉无声地回应。

    于是，莫名地，康纳在此刻选择了惊人的沉默。早在他思考而非直接打断对话时，潜意识的天平就已倾斜——他居然更相信这位魔法友人，而非相处更久的莱克斯。

    这很不对劲。

    但某种思维定势攫住了他：听下去，这一切，或许对他至关重要。

    米莉没理会青少年内心的风暴。她用肩膀夹住手机，嗯嗯啊啊地应付着电话那头的威胁，空着的手则摸出了外套口袋里的酒瓶。

    在康纳极其不赞同的注视下，她只是用力攥了攥瓶身，最终没有喝。

    大都会，灿烂之都，明日之城。

    哈。

    猎魔人在心底嗤笑。

    她就知道，每个排他者的心里，都住着一位自以为是的“光明之神”。看来莱克斯·卢瑟，也不例外。

    （4）

    果然不出猎魔人所料——当察觉到自己的语言无法动摇她时，这位大都会的无冕之王便换上礼貌而不失威胁的语气，“邀请”她与康纳前往莱克斯集团顶层的办公室。

    行吧，至少卢瑟还没失态到要把我绑上火刑架。

    米莉苦中作乐地想，余光扫过身旁一脸茫然的少年，心底掠过一丝淡得几乎察觉不到的同情。

    也许整件事里，最无辜的就是这傻小子、又或者严格来说，康纳他才算得上是一切的始作俑者也说不定呢。

    边想，她边漫不经心地计划起下一个落脚点，相当确信这场“鸿门宴”之后，自己就会被“礼貌而坚决”地请出大都会。

    临走前，就让他亲眼看看卢瑟的真面目吧，

    米莉单手插兜，指尖无意识地拂过那枚冰凉的银币。

    当作告别礼物，或是拆伙的补偿。

    看来这枚银币，是送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