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大都会,确实让人更容易产生一种……毫无来由的安全感。
譬如米莉暂时落脚的那家小旅店。照理说,这种地方本该是某些见不得光的生物频繁出没的巢穴,可这里偏偏正常得令人不适——正常到几乎诡异。
酗酒吵架的?有。
雇佣兵之流?无。
每天进进出出,听到的都是普通人柴米油盐的烦恼,让她恍惚间以为自己踏进了某个平行宇宙:老天,且不说一桥之隔的哥谭或布鲁德海文,就连纽约——那个该死的首府——她都未曾感受过如此程度的、近乎虚伪的和平。
——或许,这正是康斯坦丁总抱怨“大都会不适合我们这种人”的原因?
米莉的目光扫过旅店墙壁上那张印着灿烂笑容的外星人海报,沉默地灌下半杯酒。
这里的每一丝波澜,似乎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死死按在水面之下。暗流汹涌,却无声无息。
换言之,大都会的黑暗面也格外排外——她这种外来者,短期内甚至连插手的门路都摸不着。
然而猎魔人终究不是来这儿金盆洗手、扮演普通市民的。在反复碰壁后,米莉已在心里设下了最终期限:如果在此之前连一单像样的委托都接不到,那就只能证明,大都会绝非她这种“乡下老鼠”该待的地方。
半个月。
她心血来潮,决定给这座光鲜城市两周时间,挖掘一下潜在的客户。而如今,距离她预设的告别时刻,已过去一半。
事实上,大多数人对“猎魔人委托”都存在误解。听起来神秘又危险,但若要米莉自己形容,她会觉得这行当和街头流动的小贩没太大差别:首先,都得走街串巷,从每个潜在主顾手里抠出订单;其次,报酬高低多半取决于客户的财力,而非你的业务能力;最后,随着科技日益精进,这碗饭迟早吃到头——就像在这座科技感拉满的大都会,她简直寸步难行!
“噢,米莉!别告诉我你来大都会就是为了卖小玩意的!”闻言,迈克尔——一个从布鲁德海文来的临时送货小伙——露出不赞同的表情。他放下手里的塔可,顾不上擦掉嘴角的酱汁,拍了拍米莉搭在吧台上的小臂,语重心长,“那你不如回布鲁德海文,夜翼肯定会很高兴你回去帮忙。”
这里有个无需赘述的前情:这孩子能找上门,全靠提姆而非迪克的安排——为答谢猎魔人在哥谭事件中的援手,一笔可观的委托金以实体形式被转交。这本该由布港头号义警夜翼亲自送达,但出于众所周知的原因,他选择委托一位双方都熟识的中间人。于是,借着霍根老板外出采购的契机,迈克尔来到了这里。
“首先,卖魔法小玩意并不可耻,吃不上饭才可耻,”米莉才不在乎这话会对一个心怀英雄梦的半大少年造成多大冲击,“小子,你刚才嚼得津津有味的塔可,就是我靠卖货挣的钱买的——”
“这根本不好吃!”迈克尔涨红了脸,下意识舔了舔嘴角,恋恋不舍地把盘子推远了些,“英雄该关注更严肃的事,米莉!要宏大,要郑重其事!”
“噢,很遗憾,我不是那些蒙面义警。而且,如果义警不找份活儿养活自己,相信我,他连这种‘难吃’的塔可都搞不到。宁愿饿着肚子行侠仗义?嗯,高尚,真高尚。”米莉把盘子拽回自己面前,冲着吧台后正瞪着她的老板耸了耸肩,“抱歉,斯坦利,你的塔可很棒,我只是在给这孩子举例。”
“我也可以给您举个例子,米莉小姐,”老板面色不善,“如果您和您的朋友再需要举例,不妨出门右转,在城里随便找点别的乐子。”
米莉叹了口气,摸出一张小额纸币递过去。对方接过钱,哼了一声,转身不再搭理他们。她这才压低声音继续道:“瞧见没,迈克尔?这就是生活的智慧。”
迈克尔很沮丧。他特意拜托霍根老板带他来大都会进货,可不是为了听这个的!他努力不让嘴角垮得太难看,刚张开嘴——
“我可不是来听你讲‘智慧’的,米莉。还有,你最近真的没什么有趣的——”
“我是个猎魔人,不是带孩子保姆,臭小子们,”米莉原本舒展的眉头因无语而高高挑起,她转过身,对上了夹克少年那双写满好奇的眼睛,“而且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康纳!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偷听的?”
没错!
刚才替迈克尔发出心声的并非他本人,而是不知何时溜到他们身后的康纳。这家伙比猫还悄无声息!说真的,能避开猎魔人的耳朵贴近到这种距离,本身就是件极不寻常的事。
“就是,你从哪儿冒出来的,外来户!”迈克尔立刻帮腔,他充满敌意地上下打量着这个戴墨镜的夹克小子,“你该不会是哪个超级反派派来的探子,专门来套米莉的话——”
“啊哈!我只是对女巫小姐的故事太好奇了嘛,”康纳眨了眨眼,潇洒地摘下墨镜晃了晃,“作为交换,如果米莉你的故事足够精彩,我不介意推荐你去莱克斯那儿找找‘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