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天使
就在这思绪中,当她最终跃过最后一个街角,那座宏伟桥梁、与哥谭海岸线的一切,也跃然出现在她的眼底。

    此时此刻,那座本该承载着车水马龙,象征着两座城市血脉相连的交通动脉,其中央部位,已被两辆对都市景观而言极为突兀的、墨绿色迷彩涂装的坦克所占据。一排排沙袋粗糙地垒砌至半人高,临时拉起的、带着倒刺的铁丝网如同丑陋的伤疤,将道路彻底封死。

    在桥梁与哥谭紧密相连的咽喉部位,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正面无表情地在铁丝网内部进行着机械般的巡逻。

    静寂的踏步声,肃杀的氛围,那些未能完全冲洗干净的、已经发黑的血迹……其中任何一样,都足以让最胆大包天的哥谭市民望而却步。

    米莉皱眉,她的目光顺着地面上那些不祥的血痕,向大桥下方的河面转移。水面看似一片风平浪静,但在猎魔人经过强化的视觉下,那些看似随波逐流的、反射着金属冷光的球形物体无所遁形。她迅速压低声音,将观察到的这一切——士兵布防、坦克位置、水面下的金属装置——清晰地描述给通讯器另一端的芭芭拉。她还特意提到很有趣的一点:不知为何,这儿附近街道上所有明面上的市政监控探头,都已被人精准地击碎了!

    “……触发式□□,该死的,他们是真不打算放任何一个活物过桥了!”芭芭拉咬牙切齿,她本以为对方的封锁最多不过是设立检查哨卡,再加上她之前的优先处理事项并非哥谭大桥,便未能进行更细致的电子侦查——哪承想,这帮家伙真的敢做到如此决绝的地步!

    “所以我才说,这里才是能发挥我作用的地方。”米莉的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早有预料的轻松,“想想看,阿兹瑞尔如果真的带着希望回来,他一定会需要有人接应、需要有人为他撕开这道封锁线……我不相信做到这个地步,哥谭的空中管制还会被州政府‘无意中’遗漏掉。”

    芭芭拉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没错。

    现在,在客观意义上,哥谭已经成为了一座被重重围困的孤岛。不光是里面的人不被允许离开,外面的人也同样不被允许进入。她刚刚已经动用权限探查到,网络上已有不少关于哥谭惨状的讯息试图传播,然而,就像哥谭本地电视台的信号已被屏蔽一样,这些声音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限制。

    信息管制。

    这是一个比军事封锁更为不祥的讯号。

    沉重的阴云在芭芭拉心头积聚,但她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就像布鲁斯曾经无数次告诫过她的,“不要越过那根线”——那条介于义警与罪犯之间,介于守护与破坏之间的模糊界限。

    或许她凭借神谕的技术手段,有能力强行突破信息封锁,将哥谭的真相暴露在世人的目光下。但一旦如此,那些被激怒的、掌控着权力的官僚和将军们,就将绝无可能再接纳迪克正在进行的、步履维艰的“正式交涉”。

    等待,是如此的痛苦而焦灼——尤其是当你明明知晓,自己手中很可能握着一把能够更快劈开荆棘的利刃,却因为害怕伤及无辜而不得不将其束之高阁的时候。

    “你该不会以为,如果你让外面的知道哥谭的惨状,一切就会缓解吧,芭布斯,”这一次,米莉,依旧是陪她渡过人生中最痛苦的一段时光的米莉,敏锐地觉察到了她的动摇,“无意冒犯,但在我老家,有过类似的事儿。你知道威伦人管那倒霉地方叫什么吗?恶魔窝,哈哈哈哈,他们恨不得烧死里面的所有人——据说这叫做‘净化’。”说着,猎魔人阖上眼皮,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笑,“当苦难很遥远时,人们会乐于抒发廉价的同情,来彰显自己高尚的道德情操;而当他们意识到那烧着了的火很有可能会蔓延到自己的后院时,他们便只会忙不迭地用湿泥巴封住间隔的栅栏啦。”

    这不稀奇。人性如此。

    仿佛是为了给这番话加上一个残酷的例证,一只胖海鸥呱呱飞过猎魔人的头顶,傻乎乎地冲向平静的河流。在它的脚蹼接触到水波的一刹那——

    “轰!”

    一阵沉闷的爆炸声响起,一小团火焰瞬间吞噬了它渺小的生命,翻滚的河水随即带走了它焦黑的残骸,只留下一圈迅速扩散的涟漪。

    “——瞧,比起自我拷问,芭芭拉,不如告诉我,这位阿兹瑞尔究竟有什么显著特征。”这个抉择对坚守着某些准则的英雄们或许很残酷,但米莉的语气却异常平静,那双翡翠般的眼眸里,只有一片沉淀下来的锐芒,“在军队监控下,我们的机会只有一次,我总得第一时间区分好对面来的究竟是个找死的倒霉蛋,还是我们仅存的、最后的希望之一。”

    “好吧……或许你说得对。你见到他的第一时间就会认出他的,米莉,”芭芭拉妥协了,她怀疑今夜将是她人生中做出妥协次数最多的一晚,"那家伙总穿着一身非常扎眼的红白相间的骑士服,风格……相当复古。他自称‘死亡天使’,而且,和你一样,他的惯用武器也是——"

    “咻——火焰之剑,我得说,这是我今天看到的最酷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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