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手指着自己耳畔的通讯器,既是在对频道另一端可能已经方寸大乱的芭芭拉说,也是在向在场的所有人宣告——“神谕!现在立刻实时检索蝙蝠侠那端的生命信号与通讯频率!一旦确认,请以最快速度告知他,我们将会把哥谭市全部的抗生素快速制取设备,立刻转移到哥谭市立医院,那里将是我们的最终医疗中枢!另外,帮我链接阿曼德·克罗尔市长先生的紧急热线——如果联系不上,就直接帮我接入任何一个能够对封锁哥谭的国民警卫队发布命令的人的频道!”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更加沉稳有力,“我将代表蝙蝠侠,正式求助于正义联盟,协调解除哥谭市内部的军事封锁!既然国民警卫队已经将我们与外界彻底隔离,那么持续对关键医疗设施进行高压戒严无疑是无意义的、是愚蠢的——特别是在如此之多的人已经暴露在街头,病毒可能早已扩散之后!”
最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如同重锤落地,一锤定音:“——而将渺茫的期待,化为触手可及的现实;不断为‘成功’的那一端增加砝码,直到天平向我们倾斜……这正是我们义警的工作!”
当混乱与绝望中,有人能清晰、有力地指出一条看似可行的道路时,大多数彷徨无依的人无疑会选择顺从。毕竟,民众、警探、义警……此刻的所有人,似乎都被命运捆绑在了同一艘正在沉没的破船上。而那少部分心存疑虑的“聪明人”,也不会再将宝贵的精力浪费在与一名义警进行无谓的辩论上——事实上,当迪克明确说出哥谭已被从外界彻底孤立时,这些人的心思早已飞到了如何钻营取巧,寻找逃离这座绝望之城的漏洞上。
从最悲观的角度看,这个决定风险巨大,一个搞不好,可能会引起更大规模的哗然、踩踏,或是其他无法预料的狂乱行为——但迪克已经别无选择!他必须赌这一把!因为,没有目标、失去希望的人群才是最可怕的。至少,最低限度上,他必须让人们感觉到,他们并非是在被动地、徒劳地等待死亡降临。否则,全面崩溃下的大混乱,将会先于病毒一步,带来无法估量的人道主义灾难。
‘抱歉,布鲁斯、提姆,我暂时还不能去支援你们……’他鼻翼间似乎萦绕着从远方飘来的、建筑燃烧产生的焦臭味,呼吸也被无形的烟尘与压力夺走;
‘抱歉,大家,我不得不欺骗你们,哪怕是……连我自己都对布鲁斯这次能否赶上,毫无把握……’他舌根发苦,仿佛有什么又腥又涩的液体正从胃部反刍上来,灼烧着他的喉咙与每一个味蕾;
‘抱歉,米莉,我……恐怕要食言了。’
几道纷乱的念头如同闪电般迅速划过脑海,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双眼用力闭合,再次猛地张开时,所有软弱的彷徨已被强行压下,心头再无其他杂念。
就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几声“滴滴”的接通音,随后传来一个困惑的“是谁?”的中年男声时,他听到自己用一种如此熟练、如此沉稳,却又如此陌生的语气,开启了一个全新的、关乎整个城市命运的战场——
“您好,戴夫州长,我是夜翼,一名来自哥谭的义警。此次紧急通话,首先将代表正义联盟的顾问蝙蝠侠,向您致以最诚挚的问候,并就哥谭目前面临的灭绝级危机,请求最高级别的介入与协助——”
……
另一边,时间退回高□□解的前十分钟。
巴比伦塔内部,此刻已不再是奢华的庇护所,而是变成了充满血腥与疯狂的地狱绘图。
“哈!我就知道!依靠阿卡姆的疯子这一招,从一开始就是他妈的一步烂棋!”詹姆斯·戈登气喘吁吁地靠在一个装饰华丽的壁炉旁,抬手一枪精准地击倒了一个挥舞着消防斧、嘶吼着冲来的男人——他甚至没心思去分辨这位是不是哥谭的哪位议员或者金融巨鳄(好吧,应该说,此刻这座塔里除了他们三个,剩下的不是“大人物”,就是“即将死去的大人物”)。他扭头,冲着那个沉默地扛着昏迷的毒藤女帕梅拉·艾斯利的黑色身影抱怨,“任何一个玩过黑白棋的小孩都知道,‘夹吃’战术至少要将对方逼上绝路才行!好吧,或许我们这位‘合作伙伴’的童年,没有给他时间进行这种正常的儿童活动。”
“但我知道,戈登,国际象棋里的女王需要被好好保护。但我承认,这一次我确实被‘艾薇’这枚皇后的双重性迷惑了,能够免疫所有已知病毒的她确实是最强的攻击者,”面对前不久刚刚达成和解的老拍档,蝙蝠侠这一次倒是难得坦率地承认了自己的失策,“我本该更谨慎、更明智地部署她的,但从巴比伦塔这些‘幸存者’身上获取天然免疫制剂的诱惑实在太强了,以至于我忘记了,她同样也是最脆弱的目标。”
伴随着他们且战且退,不断向上层移动,下方的人群已然彻底陷入了绝望与狂乱的漩涡——不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