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坦诚。”米莉略显赞赏地应和,她的眼神轻飘飘扫过芭芭拉的轮椅,“既然你们都觉得蝙蝠侠不在场也没问题,那我就直说了。关于这场瘟疫的源头,得追溯到昨夜——”
“昨晚?”提姆脱口而出,紧接着,随即迅速错开米莉探究的目光,他上前一步,抓起线索板旁的记号笔,在板子上利落地做了个标记,“能说一下具体时间么,米莉,我会记录……嗯,全部细节。”
“好。唔嗯——最开始是斯莱德,你知道,就是丧钟,给了我一个电话——”
有什么不对。
米莉敏锐地觉察到罗宾那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她没有深究下去的欲望,倒不如说,光是向对方、向通讯器背后的蝙蝠侠、向未来某一个时刻她必将面对的迪克复述那个透着血腥味的‘故事’,就足够消耗她的心力了。
全然被榨干。
现在的她,尚且没有余裕去关注一个少年义警究竟为何会对一个时间点反应过度。
所以,她只是很平静的放空思绪,用自己没什么多余情绪的语调,开始诉说昨夜那个关于失败的故事。
……
(5)
“——就这样,我赶来了哥谭。”
猎魔人轻声总结。
随着她的叙述,被罗宾写满了信息的线索板也变得满当当——时间、地点、人物、事件,一应俱全,拥挤不堪,真实得要命。
看上去,只要抓住那个盗取病毒原液的混蛋,一切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但——
不对头。
面具之下,提姆·德雷克的侦探雷达疯狂作响。聆听过程中,他多次皱眉、沉思;他相信,通过设备同步接收信息的蝙蝠侠也是如此。
米莉的故事是如此直白了当、清晰明白。
如果他们愿意,她甚至可以通过口述的方法来协助他们完成嫌疑犯的人像侧写,以便推动侦察进程的加速。
如此便捷、如此高效、如此开诚布公——
然而,
“不对。”
一个过分低沉的男声说出了提姆的心声。
是蝙蝠侠。
他不知何时已悄然抵达,只为不打断叙述而一直沉默。此刻,他钢蓝色的眼眸死死锁住猎魔人幽绿的瞳孔,仿佛要从中剜出真相。
“你说仪式发生在昨夜至今日黎明。换言之,失窃发生在午夜之前。”蝙蝠侠说,他大步上前,将磁吸记号挪至那个很关键的时间点,提姆默契地将记号笔递给他,他接过,迅速写下一串数字,“但据我们的情报,病毒最晚在午夜前就已抵达哥谭。”
更准确地说,是距离午夜前半小时。
阿尔弗雷德已经将检索结果同步至频道。在赶来的途中,布鲁斯就已经确认了这一点。无疑,这证据与米莉的诉说彼此矛盾。
“你确定?”
他再一次反问,事实与叙述存在无法忽视的矛盾,这很常见,毕竟事实永远不等于真相,不是么。
“仪式有时间要求!蝙蝠侠!你疯了?我他妈有什么必要撒谎?!”
愤怒、羞愧、荒谬……乱七八糟的情绪搅成一团,堵在猎魔人的喉口,以至于那张总是显得苍白的面颊都因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场面堪称滑稽,但在场无人笑得出声——因为确定米莉情报的真伪,无疑直接决定调查的方向是否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毕竟,纽约不可能他妈的隶属于非洲,对吧?
“我不是在质疑你,猎魔人。”
蝙蝠侠脸色沉沉,他将自己从德温特将军口中得出的名字,埃博拉深渊-A,重重写在板子的右上角。
“目前,这是病毒最可能的名称。如果你坚持认为病毒来自纽约某家实验室,那很好,我们可以立刻派人去取疫苗;反之,我们就必须找到零号病人或幸存者,从头研制疫苗。现在,你能百分之百确定,病毒就是那管失窃的埃博拉原始毒株吗?”
米莉被噎住了。
她对病毒与疫苗一窍不通,但假使蝙蝠侠所说属实,那她能够承担指认错误的风险吗?
用哥谭所有人的命去赌自己的正确?
这情景该死的熟悉,仿佛是昨夜的重演。如果她搞错了,如果这是其他超级反派的阴谋,如果她的错误情报将蝙蝠们引向歧路——
细密的汗珠爬上了她的额角,她踉跄着后退了半步,惶惶道:
“……不,我不能。”
“很好。”
像是没听见米莉话语里的颤音,蝙蝠侠冷静如昔(他总是这样,关键时刻,能冷静得近乎残酷,芭芭拉暗想)。
他敲了敲线索板,迅速下达了指令,像是笃定猎魔人不会拒绝自己的要求:
“既然暂时无法确认,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