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询问,她便知道,若是理查德·格雷森站在这里,那个男人绝不会接受这个计划——从第一步起就不会。
但她不同。底线一旦击穿便再无挽回。斯莱德的提议、康斯坦丁与午夜老爹的计划,一步步逼着她亲手将刚结好的痂再度撕开,把底下那点可笑而柔软的新生血肉,重新浸入最肮脏的瘟疫之泉。
这比死亡更令她恐惧:并非害怕变成怪物,而是眼睁睁看着自己变回那个为达目的不惜一切、她曾发誓要远离的工具。
猎魔人是怪物,是变异体,是米莉故乡人口中低劣的存在——狩猎怪物似乎是他们的天命,活在命运的阴影下便是最佳的注解。
她曾深信于此,并接纳了这一点:想想看,能心安理得地与丧钟斯莱德、地狱神探康斯坦丁之流为伍,足以证明她绝非道德高尚之人。
然而此刻,她却渴望走向一个真正拥有光明的人……
黑色的血点溅在她苍白的脸颊上,衬得那双绿眸愈发幽深;她手下动作稳定,丝毫看不出内心正经历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你不会打算把今天的一切都变成秘密吧,亲爱的?”
康斯坦丁一边单手拉着拉链,一边急匆匆地点上烟,眼神里伪装出恰到好处的关切,
“以我的经验来看,秘密总招惹麻烦。”
“你那碰壁一万次的经验?我想我不需要细数那些名字了。”米莉利落地扭断又一个脖颈,动作毫不停滞,“别做多余的事。”
康斯坦丁耸耸肩,看向斯莱德,换来对方一个同样森然的微笑。
他们都清楚银发猎魔人会作何选择,也都对那注定痛苦的结局抱以一种幸灾乐祸的期待。
……
(10)
当屋顶花园只剩下他们四人尚有呼吸时,米莉终于直起身,为这漫长的一夜即将终结而由衷感到一丝解脱。
其他几人大概也是如此作想。然而,就在这份松懈弥漫开的刹那,那扇尘封一夜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一个惊慌失措的年轻人举着手机冲进来,声音里满是无法掩饰的恐惧:
“老爹!您……您说一旦发现情况有变……就、就立刻来报——”
“不可能!”
这位巫毒教派中叱咤风云的人物脸色骤变,厉声喝道,
“麦克!仪式非常成功,白马骑士已被逐回来处,绝不可能——”
“但、但是新闻里——”
米莉脸色铁青,无需那年轻人多说,他手机外放的音频已将可怕的现实昭告给在场所有人:
‘——这里是哥谭电视台紧急插播!截至目前,哥谭综合医院已收治111名不明原因高热患者,症状多为内出血、多器官衰竭!本台记者正前往——’
“鬼扯!这绝对、绝对不可能!”
康斯坦丁失声怒吼,他牺牲至此,瘟疫为何还会蔓延?!明明白马骑士的溃退是三位魔法界人士都清晰感知到的的事实!
硫磺的恶臭骤然弥漫,清脆的掌声在空旷的花园中响起——这一次,涅伽尔的登场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愉悦。
大恶魔欣赏着几人脸上的急切、狂乱与不解,笑着鼓掌,声音亲切平和得几乎让人怀疑他的身份——若非那恶意浓烈得毋庸置疑。
“恭喜恭喜,康斯坦丁,你又成功挫败了天堂的一次谋划,”
初堕者咧开嘴,向他的老冤家送上“诚挚”的祝贺,
“瘟疫骑士被你这番举动恶心到直接逃回老家,咻的一声,号角吹了个空!你又一次拯救了人世!”
“少来这套,涅伽尔!直说吧,你到底动了什么手脚!”康斯坦丁将烟头狠狠摁进血泊,眉头紧锁,“专程来嘲笑我,肯定是你搞的鬼!”
“哼哼,不过一点小小的暗示罢了。”恶魔用两指比出一个微不可见的距离,“一个暗示,让一份小小的病毒离开了它本该待着的地方。多么可爱的巧合啊,哒哒——两份病毒,一份送你上天堂,一份送你下地狱。我爱极了你们的说法,那叫什么来着……啊哈!一点牺牲!就那么一丁点牺牲!”
他妈的!
米莉目眦欲裂——是那份埃博拉!她当时不该袖手旁观!
康斯坦丁懊丧地咬紧牙关,午夜老爹无力地闭上眼,甚至连斯莱德脸上也极快地掠过一丝罕见的挫败。
所有努力,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乌有!是的,他们确实阻止了一场天启级的瘟疫,但转眼间,新的瘟疫却如同宿命般在另一座人口稠密的城市再次上演。
而这一切,竟被恶魔轻描淡写地归结为一句——“一点牺牲”!
无力回天的极致疲惫,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在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