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场景:
在塞舌尔湿热的风里,为了报赞迪亚的一箭之仇,米莉见到他的第一眼便合身扑上。丧钟在任务中的反应从不慢半拍。可以说,他与她几乎是同时出刃(斯莱德未用热武器的唯一原因,不过是米莉突进的速度太快,极近距离下拔枪远不如冷兵器划算);冷锋交错的锐响是唯一的伴奏,他与她在刀光剑影中默契地共舞,每一次旋转都撕裂空气与彼此的血肉;在那场战栗华尔兹的最高潮,她眯眼矮身,全力突刺,眼看那淬毒的银刃就要穿透凯夫拉纤维,没入他的小腹!
命中、只要命中!
米莉与丧钟对视,男人独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让她脸上绽放出近乎癫狂的、复仇的狞笑;
她知道,在魔药的加持下,这一击将是完美的复仇——
时间回到现在。
斯莱德与猎魔人对视,女人绿眼睛里沸腾的愤懑让他藏在头盔下的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弧度。
“我当时就该捅进去的,斯莱德。说真的。”米莉突兀地低语。
“那布鲁德海文那只聒噪的蓝知更鸟可就死得其所了,亲爱的。”斯莱德平静地回答。
未等更多机锋交错,康斯坦丁的声音插了进来。
他终于完成了所有仪式准备。接下来,午夜老爹与斯莱德·威尔逊都必须退出这个由圣水勾勒出的正圆法阵。只留下康斯坦丁自己,作为主祭者,他将站在米莉与安琪拉这两位核心祭品之间,吟诵召唤的咒文,模仿《启示录》的记载,吹响召唤白马骑士的第一声号角。
“好了,别害怕,米莉,”斯莱德轻晃了一下绳索,满意地看到猎物脸上浮现出更深的愤懑,“等仪式结束,我再请你喝一杯。现在,把一切都交给我们的康斯坦丁大师。”
“这真是我本年度听过最令人安心的一句话,哈!”米莉充血的绿眸瞪向走近的康斯坦丁,喉间滚动着一连串亟待喷发的恶毒诅咒。
但康斯坦丁一如既往地精明。不等她开口,他便利落地将一块潮湿发苦的破布塞进了她嘴里——那玩意儿估计刚擦过洒出的圣水,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古怪气味。
“呜——呕——呜!”
康斯坦丁没有理会。他拽住绳索,腰部发力,猛地一推!
米莉毫无防备地开始大幅度旋转,天旋地转,失控的眩晕与瘟疫带来的恶心感汹涌袭来,眼前的整个世界都开始扭曲、变形。
与此同时,康斯坦丁低沉而古老的吟唱声响起。
脓包、眩晕、女人、牺牲。
痛苦、致命、瘟疫、命运。
抽象的概念与具象的实体轰然碰撞,化作奔腾的洪流,轻而易举地冲垮了米莉意识的堤坝,疯狂嚼碎残存的理智。周遭的空气发生了诡异的变化,某种庞大、古老、令人极端不适的存在正突破维度之间的脆弱薄膜,降临于此。
在越发狂乱诡异的吟诵声中,米莉的眼角再次淌下鲜血。温热的血珠混着不详的赤红魔力,遵循着重力的法则,滴落在下方安琪拉那已被脓疱彻底覆盖的嘴唇上。
仿佛收到了最终的献祭指令,那些脓疱争先恐后地熟透、破裂、蔓延、溢出。皮肤变成了最脆弱的薄纸,被其下黄绿色的粘稠液体撑破——不,更像是它们主动退避,谦卑地为至上的存在让出通道。
没有鲜血。因为瘟疫并非上帝祝福的生命,葡萄酒般鲜红的色彩不属于它的国度;它偏爱铅白,酡红,酱紫,偏爱一切由异常与痛苦凝结而成的、病态的瑰丽。
在米莉因充血而视野模糊的绿眸倒影里,安琪拉的形体正在坍缩、重组,转换为某种更高维度的、无法被凡人理解的恐怖符号。紧接着,这位降临的存在缓缓伸出手,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用那非人的、正在定型的手掌,轻轻捧住了距离祂最近的、她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