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光,“……只钉在你我身上,米莉。”)
恍惚间,迪克又一次闻到噩梦中救赎他的洋甘菊与伏特加的味道,米莉身上的血腥味与硝烟味再重,似乎也盖不过这让他魂牵梦萦的浓郁气息。于是他服从内心,紧紧将这西伯利亚的玫瑰拥入怀里,哪怕这就是末日到来前的最后一刻——
吼——!!!
在胀气硫磺味的血盆大口之上,在灯光组成的六芒星之下,在康斯坦丁的咆哮与众人的哭喊祈祷中,谷仓一样大的灯神骤然从不知名的虚空显现,带着让人灵魂震颤的喜悦狂笑、咆哮、宣泄着终于自由的兴奋——它在不大的中庭花园盘旋,狂舞,于是六芒星被它的身影击碎、倒霉的风向标终于哀鸣着从塔楼顶端摔下来!
隐约地,迪克听见异界脏话和传送门的金属呻吟。
再然后,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眼里炸出星芒——除了他怀里死死揽着的银发姑娘。
于是迪克继续坠落。像一个飞翔的格雷森,只不过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
难道这就是落幕之时?他本该这样想,可比起思考更多,他却只想将最后的注意都留给还未及看够的她。
下一秒,剧痛与池水淹没感官!
轰——!!!
两人砸进干涸的水池,淤泥混着水管爆裂的脏水喷溅三米高!还不待迪克返回现实,米莉就咬牙切齿挣脱他的怀抱——
“你这蠢货!”米莉如同暴怒的西伯利亚猞猁,浑身滴着黑泥扑向迪克,“妈的,瓶子原来在你这儿!你他妈才是许愿人!头号烂人(The Dickist)!”
“我他妈什么都不知道,”鼻梁挨了一拳,于是迪克也恼火,他反手扣住她腕骨按进泥里,大喊,“这他妈明明是康斯坦丁搞出的吊事儿(Dick thing)!”
“还装?大英雄,”米莉的脸都气到发红,一手指甲抠进迪克肩胛的伤口,她一手颤抖着反手指向天空,“那见鬼的就是迪精!你他妈已经许完愿、所以它才能跑路!你这蠢鸟!”
狂怒中,猎魔人对着义警拳打脚踢,她扇他耳光、拽着他头发破口大骂;于是挣脱了控制的义警也回以颜色,他老练地扣她手腕、回以头槌。拾头打滚间,池底的淤泥和碎石疯狂地向外喷涌——两人如同掉进滚筒的野猫,撕打翻滚的模样看得更高处的老人们目瞪口呆、也让二楼雨檐上的康斯坦丁吹了声口哨。
(25)
伴随着魔力消退,恢复了监控视野,将一切听了个全的芭芭拉也瞠目结舌。她一边按下录制犍将这难得的迪克不绅士之时记录在案,一边随手切到之前拜托提姆偷偷安装在迪克公寓的隐蔽镜头上。
咔哒、咔哒。
不费力,摄像头只转了几个小角度,就捕捉了那个一点儿都‘藏’得不隐蔽的小玩意儿——一个陶土小瓶被随意塞在黑胶唱片后,外壳上还有稀奇古怪的花纹。
‘黄金男孩的纪念品……?’
芭芭拉的记忆力相当不错,她回忆最初刚装完监控时的图像,确定那时候还没这玩意儿,那它就该出现在——不就是日间妖灵事件后、迪克首次拜访养老院之后的时间吗?!
‘果然是你的风格,迪克。’
很明显,这、就是老威廉赠送给迪克的礼物;只不过某人并未意识到它的魔力,而是把它当作普通的工艺品,摆放在家里做纪念。至于老威廉的误诊事件——芭芭拉毫不怀疑,某个黄金男孩绝对做得出这种安慰,譬如说:亲爱的老威廉,我真希望你一切都好!别担心,或者是误诊呢!
“哇哦——”芭芭拉的感叹干巴巴,没太多感情,“我居然不太意外,真是经典的……迪克的dick thing。”
屏幕里池中二人正互相锁喉、彼此咒骂,淤泥糊了满脸。看得芭芭拉津津有味地拆开了一包薯片,惬意后仰——老天在上,她可不要现在揭开真相,介于她在这破事儿里提心吊胆许久,她认为这是她应得的报答!
二楼雨檐
康斯坦丁晃着断腿,烟头在夜色明灭:
“三个愿望?哈!败家小鸟……”他咳着血沫幻想,“一个还债,一个治癌,最后一个……够买扎塔娜的婚戒了。”
“不过,好吧,最后还是——我赢了——我他妈感觉好极了。”
下方池底,迪克突然吻掉米莉嘴角泥浆,于是猎魔人愣住骂了句斯拉夫脏话(Сукаблядь!狗娘养的!),接着便是米莉咬上迪克手腕、迪克反绞她腿——滚作一团、不分彼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于是,金发男人最后吐出烟圈,捋了一把满脸的灰和血,骂了句伦敦土话:
“…白忙活。真他妈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