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宾:井壁残留着最日常的餐食味儿,混着高空特有的稀薄冷冽,精准刺入迪克骨髓深处的噩梦——
梦中,总有个小男孩在坠落。
他嘶吼、满面不甘、双眼含泪。
那个可怜的孩子黑发蓝眼,他被双面人挟持、因夜翼无法胜任而被辜负,
他似乎是无辜的受害者、更好像是可怜的罗宾……又或者是幼时的格雷森自己?
冷静。布鲁斯教过你。
迪克心绪打乱,他狠狠咬破舌尖,用铁腥味短暂唤醒神智:专注呼吸频率,计数心跳,放空——
“咔啦!”
铐链在挣扎中割进腕骨,却纹丝不动。冷汗浸透凯夫拉纤维,冰冷黏腻如第二层皮肤。
隐约间,艾斯俄比亚的灼热开始在网膜上影影绰绰蔓延。
“咔啦!咔啦!”
有什么勒破制服、勒进血肉、勒进骨髓!
太迟了。
荧绿毒雾已漫过腰际,章鱼触手般缠上他的下颌,从耳孔、鼻腔、齿缝钻入。尽管他立刻屏息,训练有素的肺活量也仅能争取一百八十秒缓刑。
肺叶灼烧般剧痛,视野浸染诡绿。硫磺与腐果的甜腥在气管里翻腾。
意识溃散前,他喃喃挤出最后一句:
“Gotta wish...wish that our da show never ends……just for one re eh you, ”
血沫堵住后续的字句,唯有那个名字在舌尖灼烧:
“……Millie.*”
菌丝般的恐惧终于裹紧核心。
他向下坠去——
(10)
当迟到一步赶来的米莉终于用阿尔德法印轰开水泥封死的梯口时,浓烈的血腥与不详的酸臭呛得她瞳孔骤缩。
那只总在夜空划出漂亮弧线的大蓝鸟,此刻像被射落的标本悬在黑暗中央。腕间的凯夫拉纤维碎成染血的绶带,露出勒入腕骨的合金铐——深得能看见肌腱。
而在这破碎里礼盒里,迪克垂着头,过分宁静。唯有被铐住的手腕还在神经质地抽搐,仿佛连昏迷都在挣扎。
“康斯坦丁的人情债可比高利贷狠多了,”她啐道,毫不犹豫纵身跃下,“…够买下十个你了,混蛋。”
接着,刀光闪过,钢索断裂。男人躯体沉重地砸进她怀里。没有呼吸,脉搏微弱如风中残烛。耳光、按压伤口、甚至用猎魔人咒语刺激神经——皆石沉大海。
生命之火熄灭前的噼啪声,在猎魔人超凡的听觉中无限放大。
那一刻,疯狂攫住了她。
“听着,格雷森,”她猛地揪起他染血的衣领,声音淬着冰,“在欠我的报酬付清前,不准死——”
说着,银发女人咬开“燕子”药剂的水晶瓶塞,玻璃碎屑混着药液刺入口腔。她染血的唇狠狠压上迪克青紫的嘴——犬齿撕开裂口,将致命解药灌入喉管!
伏特加的凛冽席卷味蕾,洋甘菊的冷香漫过神经,她亲吻他、撕咬他、折磨他,为他送上致命之毒、最后的解。
(11)
“咳……Fuck!”
迪克从地狱弹回人间,腐木与血腥味粗暴地冲进鼻腔。
同时,腕骨传来电钻般的剧痛——米莉的指甲正楔进他裸露的肌腱!
“欢、迎、回、到、人、间,”银发猎魔人掰开他染血的下颌,眼底翻涌着后怕的暴怒,“现在,把银币和药钱吐出来……”她染血的拇指碾过他开裂的嘴唇:
“……你这欠债不还的蠢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