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入潜伏
绳上跳芭蕾的选手,完全是拿手好戏。”

    “嘿,看好了,小芭,只此一次的戴斯蒙德宅邸特别演出——飞翔的格雷森,为您献艺!!”

    说话间,迪克已如阴影般滑出通风口。他根本没落地!身体倒悬的刹那,两枚信号屏蔽器脱手飞出,精准糊住了走廊尽头的“眼睛”。紧接着,他顺势荡下,脚尖无声点地,两步已抢到那扇狭小的送餐电梯门前。双臂肌肉贲张,悍然发力——嘎吱! 金属哀鸣,小门被暴力撕开!黑影一闪,深不见底的电梯井瞬间吞噬了这只蓝色大鸟。

    (7)

    熟悉的失重感,如情人般缠绕上来。

    迪克反而感到一丝诡异的安心——高空,从来都是他的王国。六岁前,他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得为配得上“飞翔的格雷森”这个名字而搏命。

    克服恐惧?那是高空杂耍演员的出厂设置。秘诀就在于——

    几个心跳间,钩爪嘶鸣着射出,精准咬住电梯钢缆顶端的固定槽!反作用力将他狠狠拽向井壁,身体在半空剧烈晃荡两下。随即,他如羽毛般轻盈落回送餐电梯的轿厢顶部。卸力完美,金属顶板只发出一声沉闷的“咚”,轻得如同叹息。时机,分秒不差。

    “落地满分,大明星。刚才空中那两下晃荡,是打算加个毽子转体?”

    芭芭拉的毒舌虽迟但到,将迪克从幻想中的观众席掌声里拽了回来。他掩饰性地轻咳一声,从腰后掰亮冷光棒,借光打量轿厢顶盖。

    一看之下,迪克瞳孔骤缩——这鬼东西顶部根本没设计救生口!从没听说有警走餐梯、果然是有道理的!

    “Fuck!得赶紧爬到二楼门那边,”迪克低咒,完美潜入竟半道崩殂、阴沟翻船啊,“祈祷戴斯蒙德别叫宵夜、否则否则明早头条就是‘夜翼馅饼,布鲁德海文特产’了!”

    至于用爆炸膏或飞镖?拜托,那动静太大,无异于给整栋楼的保安吹集结号。转移阵地,二楼开门,刻不容缓!

    芭芭拉无声支持。

    迪克叼住冷光棒,双臂发力,如壁虎般沿着粗糙的砖墙向上攀援。一层楼的高度转瞬即逝。当冰冷的金属层门板取代砖墙映入眼帘,他双眼一亮!双腿如钢钎般蹬住两侧井壁,稳住身形,双手故技重施,猛地插入门缝——

    门板被暴力撬开的刹那,走廊刺眼的光线如同探照灯般射入漆黑的井道。

    光芒一路坠下,恰如那根孤零零下坠到轿厢顶盖的冷光棒,也如迪克那同步下坠的胃。

    一个冰冷、坚硬的圆形物体,带着硝烟与廉价烟草的混合气味,重重顶上他的眉心。

    力道不大,但威慑力十足。

    叼着烟的桑莫斯——迪克最“喜闻乐见”的老朋友,堵在门口,半眯的眼里满是嘲弄。

    “哟,抓稳喽,布鲁德海文的大明星,”黑警从牙缝里挤出烟圈,声音含混得像含了口痰,“每层楼我都安排了‘粉丝’候着,就等你的亲笔签名呢。当然,你要更乐意在里头被挤成罐头……我也不拦着。”

    “——怎么发现的,桑莫斯。”

    人有失手,但迪克必须知道自己栽在哪块石头上。他配合地爬出电梯井,声音沉得像结了冰。

    桑莫斯倒没卖关子,答得爽快:“猜你这大少爷没啥生活经验,义警。正常餐梯顶放个屁都会触发超载报警。我们这代人?多半会顺手关了那烦人的玩意儿。可谁叫老夫人信安全广告信得跟圣经似的?”他嗤笑一声,烟头在黑暗中明灭,“孝顺儿子戴斯蒙德?嘿,给这破宅子加装了他妈一整套报警器!连只耗子爬上去都得拉警报!感谢老太太的被迫害妄想,还有她宝贝儿子的孝心吧!”

    这理由听得迪克眼角抽搐——所以,他天衣无缝的潜行,就他妈败给了一个老太太的强迫症和孝子贤孙的安全升级?!

    过度无厘头的理由让他脚下一顿,于是身侧的黑西装猛地推搡他一把,枪口顶住他后腰,示意他举手前进。毫不意外,前方等待他的,又是戴斯蒙德那该死的“VIP招待室”。

    在枪口胁迫下迈步的迪克,只能苦中作乐地自我安慰:

    ‘振作点,迪基鸟。至少……总不会比那罐该死的Zesti更糟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