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回溯:三日前,霍根酒吧。
“Oi, pretty bird! Fancy a bev?”(嘿,漂亮小鸟!来一杯?)标志性的疲惫笑容裹着一身廉价烟臭,康斯坦丁半个身子歪在吧台,脖子拧着冲门口方向,利物浦腔的弹舌音短促刺耳。
“阴魂不散。怎么摸到这儿的,康斯坦丁?我他妈还在上班!”穿着酒保服的迪克捏着鼻梁,声音沉得能挤出水,“……别扯淡什么随便逛逛,这儿是警察窝!而你?老天,”他眼神刮过对方风衣下摆可疑的深色污渍,“除了日间妖灵,布鲁德海文还有别的‘惊喜’等着我?”
“少来,最近老子可没碰那些‘尖货’。”康斯坦丁咂舌,象征性地抖了抖风衣下摆,手指把吧台敲得噼啪响,活像啄木鸟,“再说,我看这儿的老爷们儿可顾不上我,条子嘛,总是‘忙’得团团转(the bizzies are busy),哈!” 他故意把“忙”字咬得意味深长。
“鬼鬼祟祟(Hanky-panky),欲盖弥彰。”迪克给出个阿尔弗雷德式的精辟讽刺*,并甩给了个结结实实的白眼,“我也忙。点单,或者滚蛋,闲聊免谈。”
“哈!听出来了,挤兑我是吧?”人声鼎沸里,吧台椅被拉扯的嘎吱声淹没,康斯坦丁用那讨人厌的腔调活灵活现地模仿起来,“维波罗瓦伏特加就可以,附带一盎——”
“今天我请!”闻言,迪克顿时把手里擦了一半的玻璃杯“砰”地砸在吧台上,震得旁边几个空杯叮当响,转头冲看戏的霍根老板吼,“给他一杯纯麦威士忌,记我账上!不加冰!”
“走运了啊我(Jay Johnny),”康斯坦丁咧嘴一笑,冲迪克眨了眨眼。后者直接从背后的酒架上薅了瓶酒,粗暴地倒了满满一杯推过去。前后十秒,康斯坦丁就端起了杯子,懒洋洋致意,“敬我们伟大的烂人(To the great dick)*。”
“喝我酒还骂我?还钱。”迪克挑眉,指尖在吧台上敲出不耐烦的节奏。
“哦!不,不,当然不。”康斯坦丁夸张地欠了欠身,活像中世纪弄臣,“这份致敬既为这杯酒,也为除暴安良、救我这无辜百姓于水火的蓝色义警。多亏了他,我们亲爱的布鲁德海文才成了每个访客最他妈‘甜蜜’的港湾。” 他故意把“甜蜜”二字拖得老长。
“你什么意思。”迪克眼神锐利起来。
“字面意思,小鸟。我在回答你的问题,、”康斯坦丁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痞子样,正色道——虽然他那张脸怎么看都像在憋坏水,“我来布鲁德海文,是因为这儿的义警把黑面具那帮‘动物脸’撵回了他们的快乐老家,嘿,这样他们也就顾不上收我账的事儿了。”
迪克无语凝噎:“——所以你还欠了黑面具的债?老天,康斯坦丁,你他妈跑来布鲁德海文是为了躲债的?我还以为你和米莉是合作伙伴?”
“不,当然不。请叫它不可控债务转移导致的连锁反应,”康斯坦丁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让他龇了龇牙,“我之前刚处理完纽约的一个案子,非常、非常棘手,感觉就像便利店烟草货柜在你眼前哐当锁上那么操蛋*。所以我欠了午夜老爹一大笔酒钱。而老爹,那老混蛋转手就把我的欠条当情人节礼物塞给了黑面具——爱情真他妈廉价。”他含糊地解释着,眼神飘向天花板。
“至于米莉,哦,”他咂咂嘴,回味似的,“我是在老爹那阴森森的地下室撞见她的,银发绿眼,啧啧,活脱脱一个带刺的西伯利亚冰玫瑰。我问我自己,康斯坦丁,谁他妈能拒绝得了这样的美女呢?所以我就上去打了个招呼,最后一起来了这鬼地方。”
“……而米莉选择来这儿,则是因为戴斯蒙德的委托。”迪克恍然。他没从康斯坦丁身上嗅出谎言的馊味儿——在蝙蝠们面前说谎一向难如登天,康斯坦丁也没道理为这屁大点的信息浪费演技。
但他笃定这老烂人绝对掖着点干货。好吧,也可能他就是想撬开康斯坦丁的嘴,把米莉的事儿挖个底儿朝天。
迪克笑了,先飞快扫了眼周围——确认没人竖着耳朵偷听(与此同时,蒙泰罗警官醉醺醺的咆哮从卡座传来:''''那银发妞的剑肯定没开刃!''''——很好,他警惕过头了,看来这帮条子连三米外的谋杀案都听不见)——接着闪身钻进吧台斜后的小厨房。半响,端了一盘热气腾腾、油光锃亮的东西出来。
“自便吧,我的朋友,”把盘子(标准的炸鱼薯条)推到康斯坦丁鼻子底下,迪克笑吟吟靠上吧台,身体前倾,声音压得只剩气音,“然后咱们再多聊聊午夜老爹如何?他最近还……‘生意’兴隆?”
“得了吧,说得像你在意纽约的闲事儿。承认吧,漂亮小鸟,你就是想问米莉。”康斯坦丁不客气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他瞥见铁盘上金黄的炸物,嫌弃地皱起鼻子,“认真的?这也太他妈刻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