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当时与张石头同村所参加战役的人都死了。”
沈昭宁放下茶盏,抬头看了王福一眼,轻声说:
“那些将军不会记得蝼蚁的性命,倒是王大人自尸骸中爬出,想来最能恤兵民,我便想着来这儿寻你。”
“你倒是聪明。”王福呵呵一笑,又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问罢,若是本官知晓的,定然全数告知。”
听了这番肯定的话,沈昭宁自然不会拂了他的面子。
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后,便站起身来,打算带着宋扶砚回酒楼:
“今日多谢王大人解惑,愿大人官运亨通,一路长宁。”
“本官在此谢过丫头了。”王福笑的很慈祥,起身向沈昭宁作揖告别。
沈昭宁微微一笑,并未多言,转身和宋扶砚离开了这里。
“为何?”
刚走出酒楼没两步,沈昭宁便听到宋扶砚清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你方才所问的那些,自己明明知道答案。”
她知道宋扶砚问的是什么。
沈昭宁脚步停了一下,眼眸微垂,向宋扶砚轻声道:
“宋公子,光凭你的衣着来看,想必也是个富贵人家。”
“你难道不觉得,他太不像一个人了吗?”
宋扶砚饶有兴趣地看向沈昭宁,向她问道:
“不像什么?”
“士。”
“农。”
二人异口同声,彼此间愣了片刻,沈昭宁回过神后,弯唇一笑:
“扶砚公子,你是从何得知,他不像是一个士兵的?”
“军营中训练繁多,便是个无名兵卒也逃不了这些,可他的手腕轻盈,不像是常年握刀之人。”
宋扶砚略一思忖,缓缓向沈昭宁诉说自己心中疑惑。
沈昭宁听后点点头,也向他说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我曾听闻,王福在青云村长大,理应结识于张石头。”
“可他风度翩翩,举止文雅,倒不像是常年耕作的劳农…更像是读书人。”
几番话下来,无疑加深了沈昭宁对王福的怀疑。
不过光从这两点来看,还不足以证明张石头的死跟王福有关系。
正当沈昭宁打算带宋扶砚回忘忧楼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妇人的惊呼声:
“救命啊!有小孩落水了!”
沈昭宁的脚步下意识顿住,她转过身一看,只见平静的湖面中央卷起浪花,一个年约八岁的幼儿不断扑腾着,挣扎着往岸上游。
结果还没游多远便耗尽了体力,慢慢往下沉。
周遭围着不少看热闹的群众对湖中的小孩指指点点,却无一人敢下水相救。
谁都不知道这湖水有多深,谁都不敢冒死相救。
沈昭宁几乎下意识地想要向前搭救,却突然被宋扶砚攥住手腕。
她有些疑惑,正想开口询问,却只见宋扶砚轻微摇了下头,什么都没说。
也不知道是不是沈昭宁的错觉,她总觉得宋扶砚看向自己的眼神很奇怪。
深邃的墨眸一如既往的淡漠,只不过在看向沈昭宁时,眉峰微微蹙起。
扑通!
还未等沈昭宁回神,湖面处突然传来一阵躁动。
“快来人啊!王大人掉湖里了!”
原先被王福遣散在外的几个守卫听到这声呼喊瞬间涌了过来。
结果还未等他们跳入湖中,王福就已经拖着陷入昏迷的小男孩游上了岸。
他浑身被湖水浸湿,在这寒冬腊月中冷得瑟瑟发抖。
就算如此,王福还是紧紧护住怀中的小男孩,冲着身旁的守卫怒吼:
“还愣着做什么?快找来几碗热汤!”
守卫回神后,连忙起身去了附近的饭馆讨要热汤。
王福则是熟练地给小男孩控水,过了好一会儿后,小男孩兀地呕出一大滩水。
他从濒临死亡的窒息感回过神来,呆愣两秒后,无助地趴在王福的肩膀上哭了起来。
而王福明明也冷得发抖,可还在尽力安慰着小男孩,当守卫端着热汤过来后,又贴心地喂给他。
没过一会儿,小男孩的母亲赶了过来,看到王福身上那件墨绿色的官服时,又惊又骇。
跪在地上对王福感激涕零。
而王福却撑起身子,亲自把妇人扶了起来。
“好!”
人群中也不知是谁出声喝彩,鼓掌赞叹王福刚才见义勇为的举动。
掌声经久不衰,甚至有老妇颤颤巍巍地给王福送上两颗柑橘。
王福自是不肯收,笑着说了两句后,便跟着守卫离开了。
哪怕他已经走了,身旁围观的人还不断赞叹着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