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装可怜这招不管用,沈昭宁红唇微勾,指尖不动声色地轻叩灯盏。
烛光呈现出诡异的红色,向下逐渐凝聚在沈昭宁的白皙的手上。
她最讨厌…不乖的人了。
不知何时,宋扶砚已来到了她身前。
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淡雅的香气萦鼻,却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你到底是谁?”
低沉的嗓音开口,冰冷阴鸷。
随着宋扶砚开口,沈昭宁脖子上的银线缠得更加剧烈,她有些喘不过气。
“扶砚公子在说什么?我是沈宁啊。”
沈昭宁眸中泛着泪光,哽咽出声:
“我来这里仅是为了我病重的阿爹找寻解药,公子难道是在怀疑我吗?”
不过想到方才渡魂的画面,确实有些惹人生疑。
沈昭宁更不确定,在方才宋扶砚以灵力助她时,是否察觉到了她体内的异样。
于是,沈昭宁微垂眼眸,换了个话术。
她的声音沙哑,含着哭腔:
“我家中以玄道谋生,自是知晓这些见不得光的术法。”
“我只想找到灵药随我阿爹安稳度生,不曾想在这儿遇见了公子。”
惹人生怜的话一出,沈昭宁便察觉到腕间的银丝微松。
趁此,指尖烛火缭绕,总算把那根银丝烧断。
宋扶砚察觉到了她的动作,身形微顿,眸光逐渐阴暗。
骗子…
从一开始,沈昭宁便从未对他坦诚相待过。
即便自己要死,也不肯对他说实话…
宋扶砚的眼中闪过戾气,缠绕在周身的黑气不觉加重。
苍白的手不觉抚向她的身后,宋扶砚微垂眸。
本就是乘着兴致才三番两次救她,既然沈昭宁不愿对他说实话,那么这份兴致也该消散了。
他向来不愿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更何况沈昭宁并非常人,既能控制青铜灯超度千数亡魂,亦能与阴魂相通。
这样的人留存于世间,本就是份威胁。
宋扶砚眼神骤冷,黑红的气雾从指尖散出,直直地对准沈昭宁的后颈!
就在这时,沈昭宁总算挣脱开银线的控制,忽然扑向宋扶砚,双手环住他的腰,紧抱着。
眸中泪光盈盈,声音哽咽委屈:
“如今夜已深,山中险峻陡峭,我又该如何下山。”
“还望公子能送我一程,来日必当涌泉相报。”
她言辞恳切,宋扶砚身子一僵,黑雾消散。
好机会!
沈昭宁表面柔弱无依,一直在哭着,可掌心的烛火却猛地袭向他的背后!
唇角勾起漫不经心的笑。
就这点伎俩还想威胁她?下辈子吧!
然而沈昭宁高兴不到三秒,烛火在靠近宋扶砚的时候,微微一顿。
竟然…灭了?
沈昭宁的笑意僵住,连哭都忘了。
不是…就这么水灵灵的灭了?
灵昀不是说过,这盏灯是神器,弹指间可灭千万阴魂吗?!
沈昭宁很不甘心,再次引出烛火,试着往宋扶砚身上引。
结果毫无意外,火光一顿后,再次熄灭。
沈昭宁气得直咬牙。
宋扶砚到底算是什么东西?这烛火倘是活人被沾到,则会忍受灼烧痛楚。
若是阴魂,魂魄将被烧灭。
她想过很多结局,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烛火还未靠近,便自己熄灭的事。
硬的不行,那她只能来软的了。
沈昭宁松开宋扶砚,往后退了两步,声音微哑:
“扶砚公子,你曾允诺过我,要带我下山…”
“不知现在,此话是否算数?”
宋扶砚沉默良久,薄唇微启:
“算数。”
沈昭宁嫣然一笑,主动上前轻扯着宋扶砚的衣角,低声道:
“如今天色渐晚,我们还是快走罢。”
如今正值阴历七月,正是阴气最重的时候,山上阴魂众多,沈昭宁怕再待下去会惹什么麻烦
下山时,天色已近晨晓,好在有宋扶砚走在身前,一路上没碰到什么事。
在马车上,沈昭宁有意提及宋扶砚的身世,于是将引魂灯拿出来,示意他轻抚灯盏。
随后沈昭宁闭眸,微指尖勾在烛火上。
一缕烛火从中缠绕在二人腕间,犹如红线般紧密。
沈昭宁感受到腕间的异样,睁开眼看到那抹烛光时愣了一下。
“这是怎么回事?”
渡魂这么久以来,她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青铜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