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扶砚沉默良久,最终才说出几个字:
“不记得了。”
瞧着他苍白的肤色,沈昭宁心里隐隐有种猜想,不过盯着手里的青铜灯,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毕竟渡过这么多阴魂,还从未有东西敢直接触碰引魂灯。
为此,沈昭宁想到一个方法,唇角不觉染上笑意:
“不知公子可否与我做个交易。”
宋扶砚似乎也起了几分兴致,低沉的嗓音响起:
“什么交易?”
“我能帮公子调查身份,只需公子能护我一程。”
这句话,沈昭宁是赌出来的。
她不确定宋扶砚是否能看到后面的恶鬼,夜黑风高,他的身份断然不会太简单。
风声簌簌,透过树梢吹至身上,透出刺骨的寒意。
恶鬼就跟在自己身后,紧盯着她手上的灯。
周围一片死寂,直到半晌后才听到宋扶砚那道清冷的嗓音:
“好。”
沈昭宁显然有些意外宋扶砚竟这么轻易地答应了。
她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听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沈昭宁下意识地回头,眼前却陷入一片黑暗。
微凉的指尖覆在她的眉眼,萦绕着淡淡的清香。
沈昭宁微微一愣,手中的青铜灯不觉有些炙热。
未曾开口,便听到他清冷的嗓音淡淡开口:
“闭眼。”
下一秒,只听一声极为凄厉的惨叫入耳。
似是有什么东西爆炸开发出一声巨响,随即而来的是浓烈的腥臭味。
不过仅是一瞬,便被他身上的清香掩盖住。
等视线再度清明的时候,月光温和地拂在地面上,眼前空荡荡一切,哪还有半点恶鬼的踪迹。
若非她眼尖瞥见一团消散的黑雾,怕是会以为方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沈昭宁额角冒出冷汗,不由得把手中的青铜灯攥紧,下意识地看向宋扶砚。
宋扶砚侧脸如玉,墨黑色的眼眸浸着凌冽,在看向沈昭宁时,似乎带了几分兴致。
不知为何,沈昭宁猛地察觉到一个事实。
宋扶砚,似乎要比方才的恶鬼还要恐怖上千倍!
她看向手里正熊熊燃烧的青铜灯欲哭无泪。
怎么就这么倒霉,好不容易盼来个阴魂等着她超度,结果一晚上碰着两个危险至极的魔物。
就差几个阴魂她就能以活人的身份重返阳间了,怎不能折在半路吧。
沈昭宁于是做了个决定。
不管怎么说,只要有青铜灯在手,她暂时还是安全的。
眼下当务之急,是尽快下山,待天亮时来说不定会好一些。
同时她又悻悻地想。
从方才宋扶砚触碰到她的体温来看,应该不会是什么恶鬼妖物吧…
应该……
“不走?”
许是察觉到沈昭宁僵硬着身子半天没有动静,宋扶砚停住脚步,抬眼看向她。
当对上宋扶砚那双深邃好看的墨眼时,沈昭宁心底的那点恐惧莫名消散,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这双眼,不能多看。
若不然当真能陷进去。
沈昭宁微微一笑,攥着灯走了过去:
“天色已晚,我为公子开路吧。”
微弱的烛光映在路上,沈昭宁走在宋扶砚的身侧,总感到一阵寒意。
偷瞄了他好几眼后,沈昭宁再次把心底那点想法遣散。
虽不知他方才用了什么招式将那只恶鬼魂飞烟灭,不过沈昭宁总有股直觉。
宋扶砚对她手上的青铜灯不感兴趣,也不像是会吃人的妖物。
更何况她算是半人半鬼,身上压根就没什么值得他费劲的。
“不知姑娘的姓氏为何?”
正当她还在思索的时候,宋扶砚淡漠的嗓音打断了她。
“啊?”
沈昭宁愣了片刻,随即笑盈盈说道:
“家姓为沈,单一宁字,公子唤我阿宁便好。”
她的本名只准对阴魂诉说,眼下还不知宋扶砚是死的还是活的,沈昭宁只能剥去一字,哄骗他。
宋扶砚深沉的目光落在沈昭宁身上。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青裳,脸上以白纱蒙面,唯露出潋滟般的眸子,令人惊鸿。
白皙的面容似乎有些病弱的苍白,在烈烈寒风下显得格外娇弱,可说出的话语又是那般清晰有力。
仅是一眼,宋扶砚便偏过头去。
骗子。
从最初的相遇,她便未曾对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