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灵气之路并不顺遂,自己在山洞来来回回寻不到出口,身边陪着她的姐姐们的魂魄一个个被撕裂,永世不得超生。
亲眼见到髭女令人生惧的原形,她害怕地大哭,想向髭女下跪认错,让它饶过她们,云窈却紧握她的手,将灵气拍进她身躯内,替她挡住了髭女的雷霆之怒,道:“小瑶儿,不要认输,前面就是出口,活下去。”
“云窈姐姐!”
她几欲崩溃,却被王少春强硬地推着继续往前走,这个在她未醒时讥嘲她“活该”的女子目流血泪,咬着牙威胁道,“不要回头,出去后告诉他们真相,不要再让无辜的人牺牲了,要是逃跑的话,我会……”
“……吃了你!”
浓稠化不开的黑暗穿过她躯体,耳畔残留少春姐姐最后的惨叫,她似居无定所的孤魂匆惶而逃。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散去,月明星稀,低矮的草丛中传来起伏不定的虫鸣声。
她出来了,她出来了。
可是,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欣喜。
一路上牵着她,不停换人的手已经全部消失。
但她只能继续往前走,不顾一切地往前走。
那日是夏至日,刚在山里走了不久,淅淅沥沥的雨如珠子般拍打山松绿竹,满山朦胧,她失了方向,有几人撑着伞出现在她身后。
回头,萧瑟林中劈下白光,她认出了几人是曾在村子住过几日的捉妖师,于是心中乍喜地跑到他们面前:“这里有妖怪……”
“噗嗤”,鲜血溅在她眼前,雨和竹叶纷乱拍在她脸上。
她呆愣躺在泥土里,转动瞳孔,看着不沾丝毫泥污的富贵鞋履从她眼前经过。
“好可怕的脸,这妖怪吓我一跳!”
嬉笑声。
“不过我瞧她妖气并不重,衣服也像人穿的,她会不会是人啊?不过身为人长成一副毁容样,活着多难受,我们也是替她解脱!”
调侃声。
“我们别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快点找到那妖怪,世子要它灵气提升境界呢!”
不知悔改的大笑声。
她张了张嘴,无声嗫嚅道:“这里有妖怪,你们是捉妖师,能不能去救救我的姐姐,她们都是好人……”
“她们都不该死!”
“咯吱咯吱”,她恨得咬碎一口牙,只觉身躯霎时轻盈,无法言语的暴虐杀意充斥着她全身,随着汩汩鲜血流逝的气力又回来了,她怒吼:“啊啊啊啊,我也不该死!”
再后来的事,她已经没了印象,等恢复神智时,她席地而坐,口中咀嚼着堆在一旁的捉妖师已经腐烂一半的尸体。
瞧着他们被开膛破肚的惨样,她只觉心中畅快。
这世道不公,她如此无辜,杀她的,旁观的帮凶,都应该死!
她放了一把火,将捉妖师的躯体烧成灰烬回到村口,正待大开杀戒时,她便看见了大红的花轿。
“胆子大点哦!”
“小瑶儿,活下去。”
“不要回头。”
她压制下想要嗜血的欲望,沉默地回到山上,垂着头用手中灵气亦步亦趋似髭女一样造就一庇护之所,并立下“凡是带髭女尾信物的女子都可被她的境夺去”的规则。
一日两日,一年两年,她时时刻刻都坐在村外的松柏树上,瞧着人越来越多,无忧无虑不知自己刚逃过死亡追逐的少女,心中生了扭曲的嫉恨。
每到此时,她只能仰望着凝固的天色,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着云窈的样子。
她记得,云窈姐姐未被村长以嫁给山神之名带走前,经常坐在开心舔着松子糖的她身边,静静地看着手中的残破书卷。
她不识字,只能懵懂看着奇形怪状的笔势,指着其中一段道:“这怎么念啊?”
云窈姐姐笑着拧了拧她的脸,望着叶间撒下的碎金,耐心道:“以一灯传诸灯,终至万灯皆明。”
“什么意思啊?”她鼓囊着嘴,不解问道。
云窈姐姐面上显出一分迷茫,她用书卷替她遮住日光,良久才道:“我也一知半解,等我全部领悟了,再给小瑶儿解释吧。”
“好。”她惊喜地应道。
后来,不用云窈解释,她和那群姐姐们的行为已经让她深刻地理解了此话的意味。
而她存在的意义,便是如同她们一般,继续将黑暗中的灯传下去,直到——
手中鞭子翻腾出火烧云般烈焰,照亮近在咫尺的少女们恐惧的脸和求生的眼。
李瑶径直穿过挡着她的云乘剑,锋利的冰冷剑光割过她的魂身,鲜血淋漓滴了一地,她却无暇顾忌,只挥袖弄晕了惊恐的少女们,匆匆狼狈拦在她们身前。
直到,这些懵懂无辜的妹妹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