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榱村
记住了。”他抬眼,望着远方,迷茫的神情渐渐坚定了下来。

    穿着黑袍裹着全身,躺在树桠上的人望着空中近乎十张映出不同人面容的水镜,瞧着他们手中如出一辙的舆图,她讥笑了起来:“当失去灵子这个独一无二的身份后,捉妖师和凡人又有什么不同呢?”

    她打了个哈欠,随即睡了过去。

    直到一阵飞扬的奏乐声响起,她惺忪地睁眼,这才发现夜幕已降,于是垂眼看向嘈杂之所。

    深岭的小道上在深夜出现了一对送亲队伍,轿夫抬着大红彩绸装扮的小花轿,行在两侧的随从木着脸,队伍最前提着花篮的两个小姑娘撒着浮金喜字。

    冷风卷过送亲队伍,扬起红绸,仔细听去,细细的风声中藏着隐隐的呜咽声。

    女子长袖一挥,将喜字捏在手心,望着送亲队伍即将前去的乌云滚滚,妖气横飞,不见一丝曦光裂缝的山头,蓦地下了树梢。

    轿夫脚程很快,却心有余悸望了望四周的荒山纵草,不知是不是错觉,肩上的轿子似乎突然重了起来。

    轿子中被掀开盖头,浑身被绑着的女子望着眼前屈身靠近的容貌美得惊人的女子,被堵住的嘴激动地想说话。

    女子却靠近捂住了她的嘴,指尖在她嫁衣上一点,弯着染着红石榴色口脂的唇道:“我替你去嫁,怎么样?”

    *

    残阳如血,黑黝黝的暮云下,衰草寒烟笼罩着寂静的深岭。

    “古……榱村。”祝漓立在生了蛛网的半截石板前,艰难地辨认着上面被腐蚀风化的字。他们已经赶了三天路,却没看见一家客栈,她早已累得头晕眼花。

    “日头快落下来了,咱们已经不眠不休赶了三天路,今夜就宿在这个村子吧。”祝知渊道。

    谢朝蘅没意见,只抬眼打量村子,然后便瞥见昏黑村道上有一个玩耍的小孩被绊倒。

    她还未来得及动作,祝知渊身形极快地过去把他扶了起来。

    于是几人便一起跟了进去。

    小孩并未哭,只愣愣抬头,看着四人,昏暗中的稚嫩面容并不清晰。

    祝知渊以为他吓着了,只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道:“你爹娘在哪?我们送……”

    话未说完,身旁少年倏然道:“祝兄,小心。”

    祝知渊抬眼,两把锋利闪着冷光的镰刀被掷了过来,一道赤红色炸开的残影掠过他眼,“啪啪”两声,鞭子已经带着劲风将镰刀扔了回去。

    他神色一震,正欲拔剑,清脆的碰撞声响起,下一刻,他手牵的小孩被推了出去。

    “祝兄,这小孩想捅你!”

    谢朝蘅收回手,刚刚在奚欲苏出手那一刻,她就注意到了无人在意的小孩藏在身后的手亮出了冷光。

    于是果断出了手。

    尖叫痛嚎声响起,一道成人身躯被狠狠砸在他们眼前,激起了一地灰土。

    祝漓圆溜溜的眼睛充斥着怒火,她握紧手中剑,抵在那人脖颈间道:“若伤到我哥哥,信不信姑奶奶我要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