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朝蘅如被雷劈般脑子宕机,奚欲苏原来已经堕魔了啊。
早知道就不追那个小妖怪了,撞见他的真面目,今夜不完蛋了嘛。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思及此,滞在空中的身躯无法器支撑,猝然下坠。
衣袍被掀起,她借风势转了身,瞧见了若掉下去,身下正是宛若血红魂河的瀑布。一轮黑黝黝的裂缝似弯月般悬浮在瀑布上。
她眯了眯眼,刚想探看清楚,裂缝倏然消失,妖鬼气息迎面而来,千万种或痛哭或求饶的声音萦绕在她耳畔,似是被撕成碎片的妖鬼最后的悲鸣。
动人心魄的美景,原来是妖鬼埋魂之地。
感受到她身上的人气,一个血红骷髅爪子急不可耐从湍急的瀑布中伸出来,等着她的自投罗网。
一轮晶莹如圆月的光芒从远处几欲是撕裂空间般停在她眼前,发出焦躁不停的低鸣声。
“寄灵,来得好!”
她握着寄灵,翻身而上。
祭出十张明火符篆,直接将骷髅爪子轰回了瀑布里。
那爪子却也丝毫不让,只一瞬,十几个血红骷髅爪子如跃出海的跳鱼般争先恐后追着她。
想逃走,但这群爪子如有意识般,能提前预知她的方向,将她离开的路拦了个彻底。
用完最后一张符篆,她抽空瞧了一眼站在崖顶上的人。
奚欲苏身形颀长,彩色烟雾如在他身边凝固一般,流淌成奇异的天色。他垂眼,一双血目冰冷、无丝毫情绪、漠然地俯瞰着血色瀑布里挣扎的妖鬼,和她。
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吧!
谢朝蘅咬牙切齿,这厮平时装得好啊,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把他与平日里近乎阳煦山立的奚公子联系在一起。
血红骷髅爪子好几次被她有意轰到崖边,却偏偏,那些爪子见他如同老鼠见了猫般缩起了尾巴,飞速地缩回了瀑布里。
这群妖鬼残魂,竟然还懂欺软怕硬。
她亲切问候了瀑布里妖鬼的祖宗十八代,然后躲过再度袭来的一只爪子,直接踏着寄灵冲上了崖顶。
转身,遮天蔽月追来的爪子果然瞬间怂了,贪图着她的血肉,却怕她身后之人,于是纷纷缩回了下面。
“谢姑娘,真巧。”
身后人的语调微微上扬,不似面上那般冰冷,带着一以贯之的温和。
声音如常,今时却不同往日。
谢朝蘅无声叹口气,心中腹诽,这几日生产队的驴子都没她累。
从前天到今日,不是做了别人替死鬼被掳到山上,就是被贯穿胸口、淋了满身雨和拥有境的大妖斡旋,如今更可怕,她直接见到了大反派的真面目。
天要累她!
累了,毁灭——
当然是不可能毁灭的!
她面上瞬间撑起了一个笑容,转眸看着静静立着的奚欲苏,状似惊喜道:“奚公子,好巧。今夜风景确实很美,没想到你也来看风景。但夜色已晚,到了入寝的时间了,我就不陪你了,回见哈。”
当做没看见他的血色双眸,她神色如常打了招呼,抄起寄灵就要离开。
“谢姑娘若现在离开,那些妖鬼可不会放过你。”奚欲苏血眸未退,唇角却勾起弧度,不紧不慢开口。
说得好像我留下,你能放过我一样。
谢朝蘅面上却弯起一个友善的笑容,道:“朋友一场,奚公子可有办法让我逃过那群妖鬼的追杀?”
“朋友?”
他重复了一遍,将这两字在唇齿间咀嚼一番后,才缓缓抬眸,冷漠且出色的眉眼勾勒出一副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他开口,一字一句道:“谢姑娘既然当奚某是朋友,奚某也不好藏私。”
“待奚某杀了谢姑娘,将你魂魄抽出,放进血瀑后,依谢姑娘的能力,自能吞噬掉所有的妖鬼残魂,重塑鬼魄,届时不就能逃过它们追杀了吗?”
汝听听,人言否?
谢朝蘅瞪大眼睛看着他。
奚欲苏却不觉自己说得有何不妥。
料峭山崖上,他血眸青裳,冷白的容颜上如同艳鬼般流转着奇异的秾丽,唇瓣绽开一个近乎温和到极致的笑容。
见她不答,他微微偏头,作出思忖的样子:“难道谢姑娘不喜欢这个方法吗?”
“不喜欢。”
谢朝蘅摇头,斟酌半晌,试探般开口,“就没有别的不伤人的法子吗?”
奚欲苏惋惜地摇了摇头道:“没有呢。”
他爷爷的,老娘白救你了!不,那被紫蝶蛊惑入睡说不定也是装的!
谢朝蘅气不打一处来,既如此,也没有同他虚与委蛇的必要了。
她退后两步,握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