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香坊(四) 百鬼夜行
神经质,她裂开红唇,道,“这些人都是她杀的,都是她杀的!哈哈哈哈!”

    这些尸体还腐烂着,可见不超过三月,如果是人的话,不可能三月内杀这么多人,所以,她口中的“她”是非人之物。

    “她是谁?”谢朝蘅继续问道。

    “她……”袭香扭了扭脑袋,僵硬的神色攀上似爱似恨的复杂神色,她迷茫地重复了她的话,只道,“她是……谁?”

    谢朝蘅拧起眉头,怎么刚刚在门口见着还好好的人,这短短的时间内,神智便混乱成这样。

    她道:“她是啼娟吗?”

    几乎是她话语刚落的刹那,她瞥见了袭香脸上浮现出发自内心的恐惧:“是……是啼娟。我对不起她。”

    “可我只是想过得好一些,有什么错!”

    她面容彻底扭曲,喉间发出了古怪的笑意,似说服自己一般:“我没错。”

    “你做了什么?”谢朝蘅乘胜追击。

    岂料,一阵密密麻麻的窸窣声响起,她站立的地方突然颠簸了起来。

    谢朝蘅暗觉不妙,刚要上手拉住袭香,下一刻,先前遁入地下的白浪似开闸的洪水般冲上天际。

    袭香被白浪吞入腹中,一起冲向了媚香坊正歌舞作乐人最盛的楼阁。

    她踩上寄灵,指尖微动,十张符篆浮在她身侧,她立即追了上去。

    “谢姐姐!”祝漓看见她一个人,便也想跟上去,不料,他们脚下的土地也松了松,涌出了零星四散显出起紫色的蝶翅和凹凸的兽目的紫蝶。

    “阿漓,退后!”

    祝知渊银剑灵气喷薄而出,化成了一柄八尺长剑虚影,驱走夜色,也赶走了欲飞过来的紫蝶。

    本想松口气的祝漓倏然神色怔住,她望着茫茫秃秃的花苑,道:“哥,那群画皮鬼呢?”

    “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这是什么!”

    “鬼啊!!!”

    远方的歌舞升平骤然失声,取而代之的是张皇的恐惧和绝望,暧昧暖融融的灯火熄灭,四处映衬着火光和惨白的幽冷色。

    两人对望一眼,不说一句话,却默契地皆御剑飞往那里。

    墨婳提着裙摆,慌张撞倒绛纱灯,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只见灯的糊纸和彩绸被火舌舔舐而上,燃烧的木料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有男子慌不择路逃跑至此,往日花银子想做她裙下之臣,今日却只扫她一眼便匆匆自己逃走。

    墨婳呸了声,手撑木板想起身,下一瞬,却有冰冷的黏腻感覆上她的手。

    她尖叫一声,转头,一张美艳却无任何颜色的脸贴近了她,女子额间的梅花钿流出了猩红的血,她裂开红唇,笑了笑。

    “啼娟!啊啊啊啊!”墨婳疯狂甩手,女子却如跗骨之蛆般贴了上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无法言喻的恶臭腐烂味。

    墨婳“呕”了一声,颤抖着声线:“啼娟,我没害你啊,你别找我呀!”

    面前啼娟的脸立即开始腐烂,湿溻溻的腐肉带着蛆虫掉在她脸上,脸上霎时火辣辣得疼。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脸!我的脸!”

    墨婳崩溃用手捂住自己的脸,掌间一片血肉模糊,她不禁心生怨怼,自己引以为傲的脸就这么毁了,她只想冲出去找到袭香杀了她。

    如果不是袭香,啼娟便不会死,她也不用遭受这种劫难!

    涂抹着鲜红蔻丹的指甲陷入肌肤,墨婳刚想用指甲割下脸上已经腐烂的血肉,眼中倏然映入了照彻黑夜的亮光。

    一张黑发皆披,只露出苍白半张脸,全身上下还在滴着水的水鬼歪头看着她。

    “鬼……”她喊叫一半,嘴被明黄色的符篆堵住,面前的水鬼撩开了头发,露出一张清明如水,稍显冷淡的脸。

    “还好及时堵住了你的嘴,上次险些把我震聋了。”

    水鬼揉了揉耳朵,说着她听不懂的话,只形色匆匆道:“你手中的符篆能防妖鬼靠近,你就待在此处别乱跑。”

    语毕,她便跑了出去。不一会儿,便有十几个形色狼狈的人逃命般跑进了此室,半空中的符篆仍旧亮着,他们各缩了个角落,警惕地望着周围。

    墨婳也缩了缩身子,想挡住自己已经腐烂的脸,侧目倏然瞥见砸在地上已经破碎的铜镜片里自己没有一丝伤口的脸。

    不可置信摸了摸,心中疑惑。

    她的脸怎么没事,难道之前的都是幻觉?

    谢朝蘅又将三人送进了贴着符篆,暂时称得上安稳的屋子后,望向疾驰而来的两道剑光,招了招手:“阿漓,祝兄,这里。”

    祝知渊手中拎着两人,剑上躺着两人,祝漓扶着一个姑娘。

    她刚刚本来是想追着袭香的,怎奈那群画皮鬼跑了出来,满院的无灵力之人怎么会是画皮鬼的对手,她便只好停下救人。

    恰时刚救几人,祝漓和祝知渊便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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