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为何这里会出来只在野山坟冢中诞生的画皮鬼!
未想明白,喧闹声传了过来。
她翻上假山,指尖一动,身旁半空悬的符篆消散,她又隐了身。
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走了过来,他身后躲着一个新月笼眉的撑着伞的女子,她面色煞白,正是谢朝蘅刚刚救的女子。
她牙齿打颤,从男子身后探出头,指了指假山:“……就是那里,我在那里看到了死去的……啼娟。”
“啼娟。”
男子一听这个令人忌讳的名字,神色一僵,心中恐惧:“墨婳姑娘,若真是鬼的话,我也……怕啊!”
“白长这么大个子了!”
墨婳可不管他怕不怕,只狠狠推了推身前的人,面上出现了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若……若真是那个的话,她也只会找袭香,你怕什么!”
见此,男子只好硬着头皮过去,绕过嶙峋假山,他已经准备拔腿就跑,目光却一顿。
“怎么样了?”墨婳美目微瞪,神情忐忑。
本以为会撞见鬼的男子松了口气,上前架起了赤身裸体的人,道:“墨婳姑娘,你是不是看错了,这里只有一个晕过去的人。”
“什么?”墨婳走了过来,水声潺潺,淅沥沥的雨拍打在荷叶上,全然没有她所见之人的踪迹。
“怎么可能,我明明看见了。”墨婳皱起眉头,她不屑地打量了裸着身体的男子一眼,从他脑后取下一张符篆。
雨丝毫不避让地砸在上面,明黄色的符纸却没湿半分。
谢朝蘅拍了拍脑袋,忘了把符纸收回来了。
“墨婳姑娘,还……还找吗?”男子小心询问道。
墨婳烦躁地收起了符篆,转身就走:“找什么找!把这男的扔出去,一脸穷酸样也敢进媚香坊,袭香眼瘸了放他进来!”
“是。”不知她为何生气,但男子还是应道。
谢朝蘅跃了下来,身旁荷花池水面荡起涟漪,几尾橙红的鱼上下游蹿。
她眨眨眼,跟上了入了廊庑的墨婳。
夜色渐垂,楼阁内灯火通明,脂粉和暧昧气息扑面而来,墨婳避过众人,匆匆上了三层。
人影交错,喝醉酒的男子一见她,眼睛一亮地扑了过来。
她面上露出笑容,将人扶过,取了一旁丫鬟手里的酒给人灌了进去,随即将醉死过去的人扔给丫鬟。
丫鬟手忙脚乱接过,就听她道:“今夜忤公子没来?”
“没……没有。”丫鬟应道。
墨婳神色微沉地推开木门,进之前吩咐道:“除了忤公子,别让任何人进来。”
“是。”
谢朝蘅趁着她关门的间隙钻了进去。
室内宽阔,芙蓉纹路的窗格半开,吹进的风慢悠悠晃着猩红织锦毛毯,墨婳没坐下,而是径直走向木质梳妆台。
她打开妆匣,拨开首饰,取出了压在最底的明黄符纸。
将符纸摊开,又取出自己袖中的符纸,她对照着,瞧着走势并不同的样子,她撇了撇嘴:“还以为是招运符。”
谢朝蘅嘴角抽了抽,这姑娘从哪里听到的,要是真有招运符,自己不得首先画百八十个。
不过听着墨婳的语气,她竟然认为手中的符篆是招运符!她倒要看看这符篆是什么样的?
她凑了过去,刚想打量墨婳手中未收起的符篆。
倏然,半掩的窗柩发出“哐哐哐”声,抬头看去的功夫,两扇窗柩被撞开,凉风携带雨丝尽数灌入。
墨婳一时不察,指尖被吓得一松,符篆被吹入内室。
“吓我一跳。”墨婳松了口气,抚了抚胸口,伸出手,摸上哐哐作响的木窗,想将其闭住。
雨丝淅淅沥沥争先恐后洒进,谢朝蘅无可避免地沾染了些许,她却无暇顾及。
刚刚匆匆一眼,她隐约窥见了那符篆的样子。
一边回忆着笔势走向,一边疾步走近内室。
明黄色符纸无人帮助而自己贴在猩红的柱子上,谢朝蘅步子顿住,眸中清楚映出那张符篆墨渍走向的刹那,顿感背后发毛。
什么招运符,这明明是招阴符!
*
小轩窗外惊雷滚过,忤仲正被吓得睁开了眼。
烛火全灭,室内一片寂静,他下了榻,道:“喜平?喜平?”
没有人回应。
他心中起了怒火,匆匆走出,刚想推开门唤人,清脆一声宛若瓷瓶打碎的声音响起。
他浑身一颤,转过眼,稀薄的光亮下,他看见了地上破碎的瓷片和倒在一旁的青色油纸伞。
“怎么会?这伞不是……”他话惊住,因为伞下洇出了蜿蜒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