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钝?他愚钝?那小说后期把主角团耍得团团转的人是谁?
谢朝蘅挠了挠脑海,忙搜肠刮肚原小说的内容,嘴都快笑僵了,才想起一两点,刚想开口,远处却传来了一阵“轰隆”声。
两人望去,只见府邸外天际绽开一抹笔架山般的玄色虚影。
“青城祝氏的印信,他们应当是发现了什么?”奚欲苏道。
谢朝蘅松了口气,道:“那我们现在过去。”
“好。”
一刻钟后,谢朝蘅和奚欲苏站在媚香坊门口。
这是忤仲正昨夜待的地方,也是倏然断了联系的祝漓和祝知渊最后留下印信的地方。
在来的路上,奚欲苏用传讯符与他们联系了几次,却屡次无果。
两个大活人失去了联络,这楼阁里定有异常。
只听一声轻铃响,一个穿着轻薄衣纱,脂粉香气颇重的妩媚女子走了出来,她身后跟着两个五大三粗的壮汉。
女子目光扫过立于最前方的谢朝蘅,冷淡道:“媚香坊不款待女子,还请姑娘早些离开吧。”
她抬起葱白的手,轻轻晃了晃,两个壮汉立即向谢朝蘅走来,瞧着要驱赶她。
谢朝蘅打量两人一眼,犹豫一瞬,放弃用武力压制。
她刚想转身说话,面前女子却霎时换了个笑脸。
只见她眼睛一亮,目光紧紧盯着她身后,并向长身玉立的奚欲苏抛了个媚眼,贝齿咬唇,声音酥到了骨子里,道:“公子您第一次来媚香坊吧,快快请进,袭香亲自为您引路。”
刚打算约奚欲苏一起翻墙进媚香坊的谢朝蘅停了动作,眼角抽了抽,险些忘了,身旁这人不仅是男的,还长得好看,自然能从正门进。
奚欲苏并没有拒绝,面上弯起一抹礼貌温和的微笑,道:“有劳了。”
袭香大喜,她可从未见过容貌这般出色的男子,今夜必须留住他。
她看着因壮汉靠近被迫退后几步的谢朝蘅,满意地扭着身子,下了石阶,伸出裸露如雪藕般的手,欲要搀上他的手臂。
不料,尚有五步之距,她脚猛地一扭,直接栽在了冰凉的地上。
壮汉见此,返回就要扶着她,下一瞬,两人却同她一样一起栽了个跟头。
怎么会这么巧?
谢朝蘅瞠目结舌,挑眉,用怀疑的目光瞥向奚欲苏。
他正看来,唇角轻扬,霁青色的眸子中的笑意温柔又狡猾。
明了他的意思,谢朝蘅对他竖了大拇指,随即指尖一弹,送了张符篆过去,然后在他们起身前,迅速闪身翻进了媚香坊。
几乎是她身影消失的下一刻,奚欲苏面上的笑便彻底淡去。
他指腹夹着符篆,看向天际已经消弭的印记,神色淡漠。
袭香忍着崴脚的痛,在两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起身,低骂了声:“天还没黑,你们眼睛就瞎了吗!”
两人不敢回话。
倏然想到面前还有人,她咽下了接下来的斥责,只咬唇拍了拍脏污的衣裙,抬眼看向奚欲苏,目光在他华贵的衣衫上流转,可怜兮兮道:“公子,奴家的衣服脏了。”
一阵闷雷滚过,她不自觉打了个颤,刚想继续撒娇,抬眼,却对上了一双无动于衷的眸子。
“……公子?”她疑惑。
“要下雨了。”奚欲苏道,“你在这里站一夜,衣服自然就干净了。”
“公子真会说笑。”袭香甜柔着嗓音,认为他在开玩笑,就要继续靠近,“奴家的意思是,公子将衣服借给奴家一用。”
“奚某可从不说笑。”奚欲苏慢条斯理。
他话语刚落,袭香又摔了一跤。
潇潇暮雨骤降,她狼狈趴在地上,嗓音尖利:“你们瞎了吗?快来扶我!”
可惜,任她如何大声呼唤,她身后站着的两人只望着天,目光恍惚,一动也不动。
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的她愕然抬起了眼。
少年不知何时撑开了伞,身影颀长,发尾微卷,衣袍上亮眼的红山茶花似张开的血腥大口,在嘲笑着她。
他低头,俯视着她,无声启唇,然后走进了一旁幽深的深巷。
袭香神色惊恐,颤抖抱头,汗水和雨滴在脸上交织,她以头叩地,额头血肉模糊。
他说什么!
他说——
千万不要闭眼,不然会看见跟着她的冤魂。
他怎么会知道?他怎么会知道?
*
屋外又滚过闷雷,大雨滂沱,将整个天地都笼罩在散不尽的低垂乌云下。
忤震从噩梦中惊醒,从榻上刚起身,便瞥见了昏暗的屋舍内,有人倚在主座上。
他忙下了榻,道:“你……你怎么擅自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