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两,真是出手阔绰。
谢朝蘅霎时笑弯了眼。
“忤公子真是……嗯,人好心善。”
谢朝蘅顿了顿,终是没将那个“帅”字吐出来,只衷心道:“放心,看在银子的份上,我不会让忤公子安危有损。”
忤仲正闻言并不生气,反而放了心。父亲对他说过,对于穷困的捉妖师,只用银子便可轻易买的他们的悉心相护。
看他还磨蹭在地上,心有疑问的谢朝蘅出手将他拉了起来。
扶正他摇晃的身躯,她直接开问。
“忤公子是何时发现被掳到此处的?你是何时发现我的?”
“你可看清了掳你妖的真实面目?”
“欢水郡近来可发生过怪事?”
忤仲正尚因她有着一手能抓起他的力气而震惊,她的问题便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他迟钝抬头,不知所以然:“啊?”
谢朝蘅又扔了一张明火符篆,取代了燃成灰烬的上一张符。然后弯了弯唇,尽量让自己看着和蔼可亲一些,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
“忤公子是何时发现被掳到此处的?你是何时发现我的?”
“你可看清了掳你妖的真实面目?”
“欢水郡近来可发生过怪事?”
瞧着她眸间越来越深的笑意,不知为何,忤仲正在其间窥见一丝压抑的不耐烦。
他觉得如果他再这样迟钝下去,可能会遭她一锤子。
于是立即站正,流利地回答。
“一刻钟前。醒来后恐惧地游荡,走到这里发现你睡在树下,所以才去摇醒你。”
“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在府里睡觉,一睁眼就在这里了。”
“欢水郡近来……”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小心看了谢朝蘅一眼:“姑娘何时来的欢水郡?”
“我今日晚时才到欢水郡,直接投了家客栈,本想住一晚,明早便走,谁知一睁眼就到了这里。”谢朝蘅摸了摸腕间的法器寄灵,道。
“那难怪姑娘会问出口!”
他看了看四周阴恻恻的环境,脸白了些,道:“近来欢水郡怪事频发,经常有人半夜听到人的惨叫声和哭声,循声探出偷看,便能看到街上游荡着几具血肉模糊的人影,一边怪叫一边哭泣,第二天,欢水郡就会莫名消失一人。”
“莫名消失。”
谢朝蘅垂眸思虑。
虽然没在客栈感觉到妖气,但为避免万一,她睡前在客房内外贴了不少符篆。
符篆和法器,对妖鬼魔来说可谓敬而远之,等级较低的小妖一旦触碰,轻则修行减半,重则灰飞烟灭。
而对等级高的妖,虽不至于要了它们命,但会发出动静,她睡眠一向浅,肯定会醒。
做了如此准备,这些东西还是能越过符篆将她掳至此处,那么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是这是人搞得鬼,人揭了她的符篆!第二便是——
她是自己主动出来的!
想到这个可能,谢朝蘅神色微凛。
能悄然无息地控制她意识和动作,让她无所知觉,自愿出来,怕是个拥有境的大妖。
正如现如今捉妖师分天人、地阙、玄坤、正卌、元破五个等级,妖也有虚灵和破劫两种不同等级之分。
以千年为界,妖渡千年尚能化形,千年下是虚灵,千年以上为破劫。
破劫是历经了十次雷劫仍然活下来的妖,拥有自己的境。
境由妖的妖力所化。小到一间房,大至整座城。
在其境内,其灵力涨三层,而其他踏入境的,无论人妖魔,灵力皆折一半。
所以,一般等级未及天人等级的捉妖师不会贸然触怒破劫等级的妖。也幸好,拥有境的大妖常年盘踞一方,不屑于对人类动手。
人不犯它,它不犯人,两者一向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她除妖这几年,根本没有见过此种等级的妖。
但万一呢?万一真是拥有境的妖。此事即便是猜测,也得小心对待。
谢朝蘅转头看向忤仲正:“忤公子,迄今为止,欢水郡因此事消失了几人?”
“一共十人。”他小心看了她一眼,底气不足道。
“竟然已有十人!”
谢朝蘅讶然,眼神轻飘飘地看了过去。
忤仲正心虚地低下了头。
为一丝己欲视人命为草芥,在这个尚有皇朝世家的世界并不少见,毕竟纵使妖鬼纵横,这里的贵贱等级秩序也丝毫不含糊。
谢朝蘅早已习之以常,不再问话,只从袖口掏出几张符篆,轻轻抬指。
符篆立即飘过去,贴在忤仲正身上。
她道:“贴在你身上的符篆能护你不被妖鬼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