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都给朕台阶下了,朕必不会拂他的面子,朕只好装作勉强地点了点头,道:“走吧。”
众人的喧嚣离朕远去,路上只有朕和皇后二人,哦,在后面远远跟随着的侍女太监和巡视的侍卫不算。
朕其实蛮经常和皇后这样独处的,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皇后并不爱说话,也许只是不爱和朕说话,但朕从不能忽视他的存在感,他好像越来越像一座沉默的大山。
他让朕很压抑,但实话说,朕又离不开他。
离不开、躲不掉、又受不了。
像现在,朕想打破平静,可朕不知道该说什么,朕不是不想和他说话,但是他一开口就是问——
“陛下的奏折,看了几分了?”
一分不到。很好,朕一点说话的欲望也没有了。
朕不明白,他让朕看那些奏折有什么用,看不看得懂是一说,可是朕又用不上,平日里不都是他处理这些事吗?难道他很想让朕去管什么人头税田亩税、什么调任升迁考核、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就算朕同意,朝臣也不会放心的吧?
哦,那里面还有好多几年前的奏折,鄢陵发大水开了多少粮仓、和申国打仗死了多少士兵、羿族上供多少良驹,这么老掉牙的东西给朕干什么?
朕还能回到几年前去给他提个醒不成?
“你今天还去了什么地方?”薛致又问道。
朕的皇后在皇宫里的眼睛无所不在,朕甚至怀疑朕每天出了多少次恭他都掌握得清清楚楚,明明朕今天身边没带任何人,他却依然知道朕在找他之前去了其他地方,他还是人吗?
不对,朕应该说,他还把朕当人吗?
也不对,他好像从来没把朕当人。可恶!
“要你管?”朕反诘道,“朕就不说,有本事你也掌朕的嘴啊。”
“看来陛下每日的任务还是太少了,不如再翻一番如何?”
“朕只是四处溜达而已……”朕不心虚不心虚,朕一点也不心虚!
“陛下爱散步就散吧。”朕听着皇后仿佛冷笑了一声,但好在他没有再问朕。
蒙混过关,耶!
黄昏傍晚,日影绰绰渐下帷幕,路两旁的宫灯被宫女一盏盏点了起来,朕和皇后双双沉默直到他的寝宫。
你问朕为何不回自己寝宫?
朕当然是怕皇后一个人走夜路害怕了!绝对不是因为皇后威胁朕,暗示要朕今晚和他一起睡。那些个奴婢怎么能给皇后安全感,只有朕!朕这般龙精虎猛的天子才能让皇后放心。
皇后自幼胆小,见不得血,大概是刚才那个蠢人的血让他害怕了。哼,害怕就直说,朕也不是什么暴君,非要喊打喊杀的,看在皇后的面子上,朕也不是不可以放过……放过就算了,顶多让人带下去再打。
朕尤记得朕第一次挖人眼珠子,那时候朕还小,皇后和现在的朕差不多大,那天晚上朕和皇后一起就寝,皇后居然还做噩梦尿床啦,哈哈哈。
皇后的糗事可不多,这是朕亲自见证的为数不多的一件,他晚上想要偷偷换了床褥,但没想到朕居然醒了,被朕抓了个正着,居然还找借口说是朕干的好事,怎么可能!朕仔细确认了好久,朕身上的寝衣是干爽的!
排除掉错误答案,那必定是皇后!最终还是朕大方,承诺皇后朕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必定会保住他的名声,他才作罢。
不过现在皇后都已经加冠这么多年了,应该不会再尿床了吧?不然朕可就要请太医了。
“陛下今日看的奏折,可有哪些不懂的地方。”皇后真会煞风景,朕本来还想表示一下关心,现在朕只想睡觉。
“没有吧……”朕小声回答道,完整的句子是,没有看懂的地方,朕也压根没看多少。
罕见的是皇后居然没有为难朕,反而问朕:“陛下觉得先前那自称楚国使臣的人如何?”
“不如何。”其实朕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但是为了避免皇后再问朕奏折的问题,朕还是接了下去,“对朕不敬,杀了他都绰绰有余。”
“陛下想如何杀他?”
“杀就杀了,还要讲怎么杀吗?人死了不就行。”
“斩首、杖毙、绞刑、凌迟、车裂、剥皮、炮烙……”
“停停停!”朕打断了皇后,“随便怎么都行,不必问朕!”
皇后怎么回事?触底反弹?物极必反?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凶残了?
“那就凌迟吧。”皇后轻飘飘的话里吐出个残忍的词,“对陛下出言不逊,死有余辜。”
其实朕很想反驳一句,难道有人比你对朕更不客气的吗?但朕才不敢问,看在他是朕的皇后的份上,他有特权。
“但他死后,”皇后开始问朕,“陛下想过,今日之事如何解决吗?”
“当然是你解决了。”朕脱口而出,但朕不经意间看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