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点祭品。”长脸鬼喊了一句。轿子被放下,前面的两个长脸鬼在原地徘徊,似乎是在寻找祭品。
半晌,毫无所获地返回了轿子边。
轿子里突然飘出一根红线。
又是红线!这个轿子鬼和遗像鬼用的是同一种红线吗?
蒲钰没有妄动,虽然这些长脸鬼眼神很差,但是一打五还是太勉强了。
红线旋转了一圈,飞向两具尸体。红线卷住两具尸体,拉了一下。
没拉动......
红线又拉动了一下,连带着沙发都微微挪动了一下,在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真的好尴尬,蒲钰都为那个轿子鬼感到尴尬,在这么多下属面前丢脸。
那细细的红线突然飞速暴涨,变成了小臂粗细,缠住了整个沙发,猛地一拖。
“砰——”,沙发整个翻倒,发出巨大的噪音。蒲钰却听不见门外缪无任何的声音,想来门外和门内已经被隔绝了。
23:30。
在支线里,情况又跟上次一样,时间流速飞快。
“祭品少了一个。”轿子里传出一个年轻的声音,嗓音清澈还带着点上扬的尾音。
本该继续躲避的蒲钰却像被雷劈中了一样,浑身僵硬,不可置信地用铜镜照着轿子。
那声音她绝不会认错,那是她那已经死去白月光——缪星的声音?!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是她亲手火化下葬,亲自去守的灵。她那时每一天都希望缪星只是跟平时一样,跟她开了个玩笑。
但是直到她的心不再流泪,甚至指责她的人都渐渐开启了新的生活。缪星也没有再回来,他永远留在了高考结束的暑假,留在了那场大火里。
她以为她过了十年,长成了那样体面的大人,已经不再想念他了。就像那段记忆,她深埋心底,从未跟任何人提起。
可是,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她的思念疯长,十年的感情喷薄而出。她从未忘记缪星。
她在缪星死后的第三年,整理缪星的遗物时,找到了一张纸。那是她们在高考前的一起写的愿望。
“小钰说想要考到华中大学,我得陪着她一起,学校食堂她可吃不惯。今年暑假的机票我偷偷订好了,带她去看海。我看到她的手机壁纸了,带她去看,这样她就能把我们的合照当壁纸了。
还有,小钰傻乎乎地,根本不知道我喜欢她。她总是说我的脸好看,可是她好像只是像看一朵漂亮的花一样看我。她......是不是喜欢那种会打球会跳舞的男生啊。我看到她昨天对体育委员笑了。
呸,勾引我家小钰。
等考上大学我就去学男团舞。
算了,等她再大一些吧,又不差这几年。只要我一直陪着她,她总会知道我的心意的。”
蒲钰当时已经被许多人表白过,她总是淡淡的拒绝,她不懂为什么有人会爱得死去活来。
室友问她,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直到她看见那一张薄薄的愿望纸。
她才懂,她也喜欢着他。在他死后许久。
错位的感情永远得不到回应,她已经明白这世间没有他,无处寻觅,无从寻觅。
“我好想你。”蒲钰无声地在心中对自己说。
红线在寻找着她,刚刚的两个祭品都被拖进轿子里消失了。
蒲钰知道她是最后一个祭品,在这里撞鬼,这是她第一次觉得庆幸。
她能见到他,她愿意为他冒一次险。
蒲钰走向轿子,长脸鬼没有阻止她的动作,任由她掀开轿帘。
轿子里静静漂浮着一颗红色的珠子,蒲钰通过铜镜里的位置,触碰了一下。
“造梦者?你倒是胆子大。”红球开口了,语气轻佻。
“你不是缪星。”蒲钰相信自己的直觉,红球带给她的感觉十分陌生。
“缪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说那个丑八怪,他正像虫子一样东躲西藏呢!”红球狂妄而刺耳的笑声穿透着整个房间。
“你为什么有他的声音?他在哪?”蒲钰既然豁出去了,就懒得跟它废话。
“求我啊,你们造梦者不是最高高在上吗?”红球并不急着对她动手,玩味地绕着蒲钰转了一圈,似乎在观察她的神情。
“我求你,告诉我。”蒲钰微微垂着头。
“呵,我跟他做了个交易,他自愿把声音给我的。我可是很公平的。你也要跟我做交易吗?”红球的声音吹在蒲钰耳边,像情人间的低语。
“我想知道他的下落,需要付出什么?”蒲钰任由红线缠绕着她的身躯,没有挣扎。这些红线并没有攻击她,而是柔和的挂在她身上,缠绕着她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