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无涯抬手扶了扶面具,淡定道:“站不站稳都没事,反正都要掉下去。”
王则瞪大眼睛:“什么?!掉哪————儿去啊啊啊!”
话音未落,地面轰然裂开,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二人正站在缝隙之上,不偏不倚在正中心落下。
“啊啊啊啊!”失重感让王则眼前发昏,救命都忘了喊,惊恐之下气聚丹田爆发出了一句:“凌!无!涯!”
这三个字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下一秒他的手腕被另一双冰凉的手握住,腰间也被什么粗糙东西缠住,两边一起发力把他往上拽。
感受到自己下坠的速度在变低,王则稍微松了口气,虽然眼睛还没睁开,但他下意识觉得这么冷的手,应该是凌无涯的。
如果拉着自己的是凌无涯,那缠着自己的是……
王则的眼睛猛地睁开,看向自己的腰间——一根粗粝的树枝自地面而下,在自己腰间绑了好几圈。
王则又看了一眼,然后闭上了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轻笑在耳边响起,然后是凌无涯清冽的声音:“别怕,它在帮你。”
再睁眼时,王则已经站在地面上,才发现那树根也有一部分也缠住了凌无涯,只是更粗一些。
树根再到达地面后便一起扭曲着往回缩,像是灵活的虫子得了召唤。
凌无涯扫了一眼正在拍着腰间的灰的王则,抬手帮他用灵气清理了。
不断有蜿蜒的根茎从裂缝里挣扎着冲出,然后收回一个方向交错挤成一团。
王则:“什么鬼?这是树精吧!”
不过救了自己,应该算个好树精?
凌无涯看着不远处树根渐渐凝出的身形,冷冷道:“幽渊的人这么忙吗,渊主也要当掌柜。”
被这奇像吓得不敢动弹的王则瞪大眼睛:“你认识这个奇怪的树精?什么渊主什么掌柜?”
敢情就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树精成了人形,正是往生铺的掌柜。
掌柜对着凌无涯抬手行了个礼,声音沙哑语气却轻快:“仙君,许久未见了……”
真的是许久未见了。
凌无涯走近道:“不过一月余,算不得久。”
掌柜见他走来也不躲,轻轻摇头叹息:“不止,远远不止。上次见面你们走得匆忙,我什么都没来得及问,仙君当真不识故人了吗?”
自己前半生的记忆都是一片空白,谈何故人。
凌无涯蹙了蹙眉,语气依旧冷淡:“既是故人,为何有所隐瞒?”
从来到这里开始,他就一直在看着,这里没有其他人。
陌温说这天大家都来见渊主,说明眼前人至少在名头上是渊主无疑。
渊主是掌柜,一见面便着急套近乎说是故人,重重疑点哪壶不开提壶一般正好压在凌无涯空白的记忆上。
本来想不起来就烦。
察觉道凌无涯语气里的不善,王则咽了咽口水,默默让自己的存在空间缩小。虽说凌无涯气质冷冰冰,衣服不近人情的模样,但相处下来王则觉得除了确实话少,没什么会呛死人的地方,连审问陌温的时候也没有这般不耐烦。
掌柜又叹了一口气,不再多说什么,引着二人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到:“幽渊这地方,最近出了点问题。”
说着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根木拐杖,他用拐杖点了点地面,整个地面立即发出如方才一般的震动,只是没有那么剧烈。
王则忍不住开口:“你就这么告诉我们了?也太不警惕了吧,不都说什么家丑不可外扬吗,虽然你们似乎认识,但也没相认啊。”
沉默了片刻,凌无涯突然觉得这么不好。
是自己想不起来,若真是故人,岂不是伤了别人的心?有记忆的人未必比没记忆的人痛苦程度轻多少。
凌无涯的脚步顿住,突然对着掌柜的背影沉声道:“对不起。”
掌柜停下脚步转身,对着凌无涯微笑:“无妨,我的命是仙君给的,仙君不会有错。”
脑子比凌无涯还空白的王则崩溃地抓了抓头:“哎呀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你这么老他这么年轻,他怎么给你命啊!”
掌柜的脖子如枝桠般猛地上伸长,直直凑到王则面前。
“啊啊啊啊!”王则被吓得往凌无涯身后躲,“我……我不说你不警惕了还不行吗。”
掌柜:“你,说谁老。”
凌无涯看了一眼身后的瑟瑟发抖人,帮答道:“你老。”
王则:……
哥,知道你好心,但先别好心了成吗。
掌柜的脸猛地旋转扭曲,再转回来时已经变成一副年轻公子模样,瞪了一眼王则:“我要长什么样都行,但那样显得成熟稳重,成熟稳定你懂吗?”
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