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苗
    离开的路上,玄微兴致不高,乱成一团的荣春门被扔在身后,脑中却仍嗡鸣不断。

    他始终觉得自己和荧惑不同,消亡一次的痛苦不亚于蚀骨焚心,荧惑没有经历过,他也不愿他去经历,若天道昭昭,因果循环,真的循到荧惑身上,该如何替他抗下?万一他也要消亡,还能回来了?自己要去哪里找他……

    这话还不好问荧惑,问了就相当于站在活生生的人面前说“你死了之后后事怎么办”,怎么听都像个诅咒。

    被忧心了千万遍的荧惑清了清嗓子,道:“天机城那边鸟不拉屎,风沙都糊眼睛,不过听那些修士们问自己来日去向祈祷还颇有意思,要不要回去听听?不能白受了人的信任。”

    玄微自顾自在脑子里构思如何圆回这次的贸然出手,实在没法儿清醒着听,稀里糊涂只听清了个开头,顺口应到:“连颗树都没有,没鸟也正常。”

    许是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连野草都找不到地缝长,天机城实在算不得什么风景秀丽的好地方,只有荣春门花重金修建的观星仪还勉强算得上壮观,不过壮观也是空有其表,一模一样的东西密密麻麻摆了一城,别说是这种精密些的铜器了,就是嶙峋怪石这么摆,也能唬人。

    想起那背后疑虑重重的荒凉地方,玄微的眉头又皱了皱。

    荧惑:“没树可以种嘛。我方才瞧那土壁上有一颗小树苗,长得歪七扭八,但很有势头,要不要去见见?”

    玄微的心思不在什么树不树,鸟不鸟的东西上,由着荧惑把自己带回了天机城见那根骨清奇的树苗。

    天已经渐渐亮了,天机城的修士一部分已经离开,一部分还在忧心忡忡地祈祷,还有一部分无处可去,干脆就在城中找个不起眼的地方躺下小憩。

    马计听家长里短听了大半宿,眼皮都要沉到地上,才从大姨太奶说媒听到了舅爷上山劈柴砍了脚趾,旁边的王林勇倒是津津有味,让他想硬气也硬气不起来。

    不能再忍了,再继续下去这一家祖宗十八代的事儿都能知道了。

    马计深吸一口气道:“请问什么时候能到问星占卜这部分?”

    每到自己不了解的部分,王林勇便会展示出一种简单粗暴的谦逊,近乎于低声下气,是马计最不爽的地方。

    女修士打着诨摆摆手:“哎呀哎呀,马上就到了……”

    不等王林勇出面制止自己,马计便蹭的一下站起身,到真有了几分动怒的架势:“怎么从舅爷上山劈柴到天机城?!难不成是舅爷劈到脚趾找不到郎中,只能去找那太奶说媒的掌柜女儿的侄子求药,侄子开错了药治不好为了推卸责任说舅爷中了邪然后家里人让舅爷孩子来城里问问占卜然后孩子顺利得知了能来天机城求星君吧!”

    一嗓子吼出来,方圆几米的修士都睁大眼睛望过来,王林勇也目瞪口呆,一副活见鬼的模样,惊异中还带着几分洗眼睛重新看人的欣赏。

    谁料女修士一拍手,面色惊喜,一把拉住马计:“你咋知道!”

    马计好不容易燃起的火焰被没料到的状况浇凉了个透,语气又变得软绵绵没了底气:“什么?”

    女修士:“你说得大差不差!不过不是舅爷孩子,是我来替我舅爷问问中邪这件事。然后来了这附近,打听好久了,星君可不是每天都能出来的,得挑时候!要是你来得那天星君大人正好有兴致出来,那真是走了大运!没反应也是正常的,哪个神也不能天天仙灵你说是不。”

    呵呵,居然歪打正着,这他大爷的也太……太离谱了吧!马计嘴角不受控制抽了一下,干脆闭上眼睛。

    王林勇倒是很高兴,拍着马计肩膀:“噢~有理有理啊哈哈哈,果然是年轻人,料事如神呐!既然如此,我们再此地多留几天吧。”

    还不如不问,不问说不定大哥会放弃占卜找个驿站住。马计心中懊悔,眼神幽怨地放空,旁边的王林勇几乎要认亲拜把子了。

    天机城由于沉在底下,边际是坚硬的黄土,这么一放空,马计的目光便捕捉到了那一点绿色,心中暗道:这荒郊野岭,还能长树真稀奇。嗯?那是!

    马计猛地站起看向城边高地处的两个白色身影,来此地的人大多是忧心忡忡,若不是不安,也不至于到了求神的地步,在这里能像王林勇这样听别人讲故事的不多见,能像马计这样发呆的更是不多见,一时半会儿除了他,没人注意到。

    这不是酒馆的那两个奇怪的人!

    马计揉了揉眼睛,刚要上前便被王林勇一把子后领子抓住摁在包袱上:“跑跑跑,一天到晚就知道乱跑。好好带着,这地方我不认得路,你再跑丢了我可不去找你。”

    马计再一抬头,人影不见了。天都亮了还能见鬼?!

    “施隐身术做什么?”荧惑有些惊讶,玄微这些年和自己游荡人间,一向不介意有人看见自己,到哪儿都能听见有人夸俊儿郎。

    玄微漫不经心收回手,对着人群轻轻抬了抬下巴:“黄中一点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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