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中生序,玄微星君的灵体就这样在原始灵脉上醒来,无魂无魄,非人非神。那时还不叫玄微星君,无人唤自然也就不需要名字。
玄微星君认为,自己是个过客,他看四时更迭,看众生消长,看天地在自己面前缓缓流动变幻,他见证这这里一切的荣枯。
然而世间秩序终非永恒。不知从何时起,变革悄然滋生。起初如地脉深处微不可察的震颤,后来渐渐成了灵脉的极度不稳定。
玄微星君清晰地感知到,维系天地的原始灵脉正剧烈震颤,濒临崩解,构成他存在的法则之力开始溃散——如流沙般从眼角滑落,自发梢飘散,于指尖流逝。
撕裂般的剧痛贯穿全身,他想,自己应该是死了。
生命此消彼长,自己在这里诞生,也在这里消逝,没有更公平的事了,于是坦荡地闭上双眼。
于是天地又这么变换了许多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直到一个没有任何异常的清晨,玄微星君又睁开了眼睛。
这次是在云层之上,不像是实实在在躺在什么东西上,更像被吊着悬浮在空中,四周尽是虚无缥缈的白。
这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玄微星君一向波澜不惊的脸庞上多了一丝迷茫,他僵躺在原地,试图从周围辨别出自己熟悉的实物,但周围只有无尽的白包裹着自己。
突然,一只苍白的手从云雾似的白中伸出,直直递到玄微星君面前。
玄微星君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转动脖子想看清手的主人,但那人的脸和身体都隐在雾中,只能看出一个修长的身躯影子。
思考再三,玄微星君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比想象中的有力得多,在玄微搭上去的瞬间,对面便握住猛得一拉!玄微瞳孔骤缩,来不及反应便被拉出这片虚无。
比这世间更先撞入玄微眸子的,是那双雾沉沉的眼睛。
不过也来不及细看,因为玄微发现自己的身体由于被猛地拽出,整个人失控地向前倾倒,额角猝不及防撞上一片温热的坚实,鼻腔瞬间萦绕起清冽的松柏气息,对方的手也自然地环在他的腰间帮他稳住身形。
他们在天地间猝不及防相拥,这便是玄微和荧惑的初见。
当然那时也还不叫荧惑。
玄微心中沉寂许久的湖被猝不及防的微风拂过,一时间竟没有挣脱,开口轻轻道:“这世间真是变了许多。”
距玄微上次醒来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千年,也许万年。第一批修士们已经发现了自己相较于旁人,对灵脉中地脉灵气特有的掌控力,他们陆陆续续召集了和自己相同的人,自立门派,想着用自己这天赋去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
一开始是为了利用灵气去让自己有更好的生活,但人心终究抵不过一个贪字。
渐渐有人想着利用灵气使自己高人一等。别人不会的我会,凭什么我不能享有他们没有的?划分三六九等为人不耻,但如果自己是那一二等呢?你坚守道德不去做,没道德的人多了去了,有人替你做了,还能坚守吗?能坚守,那能为了底下的人反抗吗?
沉默的成本太低,利润太高,修士们在世间拉帮结派,针锋相对 ,大多也是沉默地加入。
你怎么看修士们自视甚高?呵,下流。
那你为什么也在修士建立的门派里?我可以驾驭灵气,则能和凡人混为一谈。
地脉成了两兵相接的必争之地,逼的一部分人往山上去,直到被欺压已久的人发现了天脉的灵气,从此翻身,有了去正面抗衡的勇气。
变革发生了。
两拨人不知斗了多少年,像来自不同河流的水被混到一起,搅搅搅,最终被搅在了一起,因为他们发现天地脉不是相互分离的,能用天脉的人也能用地脉!
是人人都爱的握手言和,圆满的大结局,别管是不是真的圆满,至少表面上两拨修士不再路上遇见都要互骂几句,骂完回去还要啐几口,懊悔自己没发挥好。
再后来,变革又发生了。
天地脉之争的言和,只是修士的言和啊!不是人人都是修士,真的有人什么灵气都用不了。
一派独大,这群人苦。
两派相争,这群人还是苦。
怎么能逮着同一群人霍霍?不公平!
于是有人拍案而起,为这群人鸣不平。结果如何不好说,但确实大闹了一番。
在天地脉交接处,荧惑把这些娓娓道来,将这世间大大小小的变革一一说给玄微听,告诉他:“我就是这么来的。”
玄微侧头去看他,发现他也在看自己:“你不问我怎么来的?”
荧惑道:“你说,我就听。”
玄微别开脸:“也没什么好说的。总归和你同根同源,但远不及你有意思,说了也是一通没什么起伏的废话,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