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温摸了摸鼻子:“这……这条路近些,哈哈。”
天知道他为了躲自己师父砂鸣想了多少鬼点子,指不定砂鸣就在竹林外寻他呢,出逃一半听到凌无涯在东峰,恨不得长八条腿飞奔来,这时候是真羡慕那些药草们,要是成了精,每条根须都能当脚。
二人堪堪挤过竹林,来到竹楼前,楼前立着一块石碑——四然书屋。
凌无涯:“四然书屋?”
陌温在自己脑子里仔细回忆了一番,拼凑了一点印象:“噢这个是阁主题的,四然好像是什么书然,梳然,疏然,舒然的,绕的很,他们这个岁数好像都喜欢搞这种深沉的,我当时也没怎么听。”
凌无涯:“四个……书然?”
陌温:“同音不同字,应该是一个书,一个木梳的梳……等等我们先进去!”
余光瞥见那高大的青色身影,陌温一把拉住凌无涯往书室里冲。
书室的一楼有个竹台,台子的竹条已经有些泛黄,看上去有些年头,台上堆着几摞书,井井有条,坐在台前的人却姿态闲散,一袭东峰最常见的青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正斜倚着案台,指尖懒洋洋地拨弄着一株形状古怪的药草。听到有人风风火火闯进门,他连眼皮都没掀,拖长声调道: “呦——又躲你师父来了?”
“什么躲不躲的,我这次带我朋友来看看书室,瞧瞧,活的凌无涯。”
陌温嘴角一翘,带着几分得意的狡黠,把身后凌无涯亮了出来。
“凌无涯不是活的难道还能是死的吗……呦!还真来了!”
凌无涯在门口静立如竹,一袭素白长衣垂落如云,玄铁覆半面,冷铁幽光森然,衬得那未被遮掩的眉眼愈发清润,和室外竹林甚是相配。
“我是这儿的守书人,不过没出过这书室,你应当不认得我,但我知道你。”守书人轻巧地跳过竹台凑到凌无涯面前打量:“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呐,面具带得像犹抱琵琶半遮面一般。”
凌无涯闻言一怔,眉梢微微动了动——这句“犹抱琵琶半遮面”来得猝不及防,他一向不擅长面对这种调侃,沉默一瞬,他干脆装作没听见,径直转向守书人,语气平稳道:
“劳烦,我来借阅一些有关礼仪的书籍。”
守书人指着楼上:“这上面几层的都是书,你要的应该在最顶上,东峰管得松,这类书没什么人借,可能落了些灰。”
凌无涯微微颔首:“多谢。”
陌温一边跟着凌无涯往上,一边回头瞪守书人嘀咕:“你怎么夸人的,就憋出来一句犹抱琵琶半遮面,回去多看看书去。”
书室顶楼只有一间不大不小的房间,竹架上堆着已经有些松散的竹简,棉线已经泛黄,一推门灰尘就在能见的光里浮动扭曲。
“咳咳!得和师傅告发他怠工,这地儿灰大得跟进了谁家墓一样……”陌温皱着眉掩住口鼻,手胡乱挥了挥。
凌无涯抬手遮了遮眼睛,发现玄铁面具竟正好阻挡了灰尘呛着自己,于是在心中有些荒谬地夸奖了这碍事的铁面。
凌无涯:“闭眼。”
陌温下意识闭眼:“啊?为什……”
轰——!
陌温的话还未问出口,一阵寒风便狠狠拍在脸上,冻得牙齿打颤说不出完整的话。耳边也传来一声巨响,不过只有一瞬。
小心翼翼睁开眼睛,只见凌无涯一脸平静收回剑,一剑的剑气将顶楼的灰尘尽,从顶楼的窗户和竹缝间环绕式喷出,五楼一层活像被什么邪祟附体一般冒灰尘。
陌温咽了咽口水:“好强的剑气……”
这么强的剑气就不要乱挥剑啊喂!早说他也是愿意和守书人一起拿块布擦擦的。
一楼的守书人被一声巨响吓得惊起:“什么?!地震了?开战了?!”
忙不迭跑出去抬头查看,正好被灰尘扑了一脸。
凌无涯淡定得像刚刚那惊天动地一剑不是自己挥出的,认真翻阅起了那些竹简,找到自己需要的部分,回忆鬼宫里不同人形态各异的行礼,一一对照查找。
“云阁·流云印,右手虚握如揽月,左手并指划弧如裁云,双腕交叠时袖口需垂落三寸。晚辈行礼时需将流云印举至眉心,长老还礼则落于胸前……”
“ 药王谷·青囊揖 双手交叠如捧药囊,左手覆右手为弟子礼表承教,右手覆左手为师长礼喻赐药……”
凌无涯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能对上那日鬼宫礼数的,分散在各处,毫无规律可言。
那日陌温是同行之人,凌无涯也就没有避着他的意思,陌温凑过去看了一眼:“你不会打算研究一下鬼宫那奇怪的礼数吧?”
“正是,那日见到的礼数,有部分颇为眼……有趣,便有些好奇。”
凌无涯心中叹气,倒不是他有意隐瞒,自己一个没怎么出过四峰的人,对着奇奇怪怪的礼数说眼熟,实在像闹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