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谨凡愣了一下,看看黎芜野,又看看温时安,表情有点古怪。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噘着嘴,眼神转了转,说道,“你们去吧,我回去给你们俩请个假。”
他想了想,又忍不住对温时安说,“不是我说你,你也太软了,刚才就应该冲上去给他两巴掌,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这么嚣张!真是无法无天了!”
林谨凡还想说什么,对上了黎芜野的眼神,默默的闭紧了嘴巴。
温时安依旧沉默着,像是个逆来顺受的包子,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黎芜野拍了拍林谨凡的肩,手掌捏着他的肩头,“谢了,这边交给我。”
林谨凡被捏的肩膀疼,连连点头。
黎芜野的公寓就在学校隔壁的高档小区,步行几分钟就到。
装修是现代简约风,干净整洁得不像一个高中男生的住所。
黎芜野指了指客厅旁边的门,“浴室在那边,热水器开关向左拧,毛巾和浴巾在架子上,都是新的。”
说完,他便转身走进卧室去找衣服。
拉开浴室门,黎芜野偏着头,将衣服放在了洗手池上,“我把衣服放在这里了,你记得拿。”
温时安的声音被水声打碎,“好……”
过了一会儿,温时安穿着黎芜野的衣服走了出来。
黎芜野比他高大半个头,衣服穿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袖子和裤腿都长出一大截,他不得不笨拙地挽起来。
领口也有些大,微微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和一小片肌肤。
就在他抬手整理头发的时候,黎芜野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在那挽起的袖口下方,露出的纤细手臂上,有几处明显的青紫色痕迹。
那不是今天的新伤。
黎芜野的心猛地一沉。
温时安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把袖子往下拉了拉,试图遮住。
他走到黎芜野面前,低着头,声音带着浓浓的歉意和不安,“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还弄脏了你的校服。”
黎芜野收回目光,摇摇头,“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你,是因为我和秦沣河那点破事,才把你卷进来的。”
温时安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不怪你,秦沣河他本来就讨厌我,是因为我,才让你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的。”
气氛沉默了一瞬,黎芜野呼吸一窒。
他不知道说什么,又该怎么说。
无力感让他有些烦躁。
温时安用毛巾慢慢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看向黎芜野,声音艰涩,“黎芜野补课的事情,要不还是算了吧,你以后也别和我走太近了。”
黎芜野皱起眉:“为什么?”
温时安避开他的目光,看着地面,“对你没好处,只会连累你。”
黎芜野看着他,找到了自己烦躁的来源。
温时安的不反抗和忍让。
黎芜野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问道:“我以为,我们至少算是朋友了?”
“朋友?”温时安像是听到了什么陌生的词汇,嘴角扯出一个极淡却苦涩无比的弧度,“我不需要朋友。”
他不需要朋友,也不需要有人保护。
缓缓的垂下眼睛,让自己不去想和黎芜野的相处,努力的狠下心来。
只要不去想就能当没有感受过。
人一旦见到阳光,就不能忍受黑暗了。
万一阳光突然消失,该怎么办……
温时安抬起头,眼睛里是一片不符合年龄的疲惫和清醒,“朋友只会被牵连,后面会结仇,会很麻烦。”
黎芜野没有直接反驳他,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然后换了个问题,“那你为什么不反抗?就任由他们这么欺负你?”
温时安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任何笑意,只有无尽的苍凉和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持。
“我的学费,一半来自一家社会企业的资助,另一半是学校看在我成绩还不错的份上减免的。”
他声音平静,像是在陈述别人的事情,“我想读书,我必须读书。”
只有读书才能改变他的困境。
“被欺负、受点委屈、甚至被冤枉……和能继续读书比起来,都不重要。”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像羽毛一样的飘忽,“秦沣河的爸爸,是学校好几个项目的捐助人之一,得罪他,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被冤枉偷东西,被赶到垃圾桶边上坐,被推几下,被打几下……”
他轻轻拉下一点袖子,不知道想要掩盖什么,眼神空洞的盯着前方,没有聚焦的飘散,“不过是皮肉苦,我可以忍,只要还能让我安安静静地把书读完。”
黎芜野听着他平静的叙述,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