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镜流在听了个大概,确认本次会议主要是一些后勤安排后,就给将军发了个消息从后门偷偷溜了出来。
虽然她是那个人的弟子,可她依师父安排从曜青到罗浮也没多久,现下仅被安排了新兵演练的工作。
因此,她没能和在曜青时一样在会议室前列获得座位。
不过镜流对她的位置在哪里一点儿都不在乎,甚至有些庆幸自己被安排在了后端。
毕竟这样她才能不引人瞩目的跑出来。
出来后镜流也没走太远,以防有什么事需要把她叫回去。只是随意在内府里转悠,最后寻了个看着顺眼的庭院呆着,吹风看云散心。
仙舟虚拟的天像也模拟了真实天空所带来的感觉,阳光照在脸上照着暖融融,风轻轻吹拂发丝与树梢的枝杈,耳边充斥着叶片摩挲的沙沙声,宁静安详。
没一会儿,镜流就觉得无聊手痒,看院落里枫叶飒飒而下,就随手凝冰为剑,在院中练习。
外人靠近的动静她能感觉得到,但此人没有敌意,也未说过来时要做什么,那镜流就没有停下动作。
有事就直接报,没有第一时间说的,那都是可以放缓的事情。
于是一个舞剑,一个就在门口静静看着。
中间,丹枫还走进院子,在入口附近寻了块顺眼的地方,抱着胳膊斜靠其上,耐心等待镜流收剑。
不知多久,镜流在几个挥砍后轻轻跃起,几个旋身之间扫出密密麻麻的剑光,轻描淡写间就将四周落叶尽数切为碎末。
剑气四裂,纷纷扬扬的冰屑与叶尘随气流飘散,有些甚至扑到她眼前,模糊了视线。等到剑势收敛,镜流随手松开冰刃,让其化作水汽散入空气里,这才与来人正式面对面。
那人身着华服,额生青角,眼眸明亮仿若碧波映日,一身清贵之气让人见之难忘,现下姿态闲适,倚在墙上不慌不忙鼓掌。
显然,这就是罗浮上的那一位持明龙尊饮月君了。
鼓完掌,丹枫拢手,踩着地上的枫叶走向镜流:“看来朔戟所说不错。”
“何意?”镜流挑眉,等着龙尊解释,也想看看那位罗浮将军对龙尊说了什么。
“他说你剑法卓绝,所以在会中特地抽空和我说,如果坐不住就出来寻你切磋一番。”丹枫一句话就解释了将军的评价和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镜流对自己逃会被抓包没有任何怀疑。她的小动作,会议最上首看得绝对是一清二楚,将军的意思大概算既往不咎,那自然是能和龙尊切磋更重要。
随即她再次凝冰为剑,带着笑意朗声询问:“那战否?”
“自然。”龙尊欣然应许,抬手抽取水流化为长兵天阴矢,摆出架势迎战。
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同时的消失在原地,下一瞬间,短兵相接的乒乒乓乓声在院中各个角落响起,噼里啪啦好不热闹。
受场地限制,两人均未能施展自己真正的本领。因此,等到会议结束时二人胜负仍未见分晓。
丹枫知道朔戟对这间院落的喜爱,若是腾出手又知道他们如今是在此处,必然会寻过来看这院落被祸害的怎么样。
于是等听到有人声出现,丹枫便立即停手,转而开始用云吟术尝试修复园中植被。
镜流看着龙尊大人轻车熟路的动作,明悟了什么,也开始动手收拾院中那因为剑气和雷霆乱七八糟的落叶树枝。
墙上、亭子上的痕迹无法遮盖或者弥补,只能把它们放着了。
待到朔戟把最后的事项收尾,寻到这个院子的时候,只能看到相貌绝佳的一男一女在饱经摧残的亭子里对坐,面前摆着一茶壶,一棋盘。仔细看去,二者衣衫似未曾凌乱半分,姿态十分熟稔地推杯换盏,简直让人以为二人不是在喝茶,而是在畅饮佳酿。
熟知镜流与丹枫秉性,朔戟直接一边向他们那边走,一边动用他在战场上的观察力去扫视四周。果不其然,那完好落叶下是掉落枝叶被雷电毁尸灭迹后的残灰,周围墙壁上还能看到一点焦痕和数不清的细碎剑锋痕迹。
最重要的是,那石头与木做成的小亭还在晃荡,一直落灰。
朔戟扶额:“头顶亭子一直落灰,你们居然还喝得下去?”
丹枫垂眸,又抿了一口杯中茶水,装作无事发生。
镜流刚想张嘴解释,但余光扫到他这般反应,又把话咽下去,跟着端起杯盏喝茶。
朔戟没等到什么反应,叹道:“镜流,出发时间是下月初三卯时,记得到星槎海点兵广场报道。”
镜流应是声被丹枫重重放下杯盏的声音遮盖,两人视线随之聚集在龙尊身上,而丹枫只是若无其事问道:“那我的安排?”
“照旧。”朔戟也若无其事回答道。
丹枫抬头盯着将军,冷着脸,不做声,摆明不乐意听到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