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灭族之夜的漫天大火里,困在小小的房间内,闻着火舌卷上衣物散发出来独特的焦糊味儿。
然而她记忆里那个温柔的少年呢?
只是流着眼泪,护额在头上绑着,歪歪扭扭的,泪水扑簌簌滑下来,鲜甜而苦涩。
“哒哒哒——”远处传来了轻盈的脚步声,那是独属于忍者的脚步,缓慢轻盈,富有节奏感。
宇智波鼬恍若大梦初醒,拭去脸上的泪水,起身踏上窗户。
然后他回头,看着少女趴在地板上,长长的褐色头发像花朵一样在老旧的木板上盛开,跳动的焰火把那双睁大的眼睛烧的透亮。
“鼬————!!!”
凄厉愤恨的嘶吼声炸穿耳膜,宇智波泉一直都是那么柔顺,恍若南贺川岸边的苇草,低垂着脑袋,对他温润笑着,声音也是小小的,温和悦耳的。
这声音穿透他的心脏,连带着弑父杀母的痛楚,直直敲进了灵魂深处。
宇智波鼬大口喘着气,握着太刀的手抖得不成样子,这痛苦击穿了他,把他一直挂在嘴边安慰的为了佐助为了村子,为了火之意志,为了和平…………狠狠毫不留情地打成碎片,叮当叮当滚落在地板上。
他真的想当一个逃兵,抛弃所谓大义,丢掉武器和盔甲,跪倒在自己喜欢的女孩身前紧紧把她抱在怀里,和她一起在永不熄灭的热浪里一起葬身。
可是他不能,他是个懦夫,而他已经对着那个因他的到访而雀跃欣喜的女孩挥下了无法撤回的一刀。
啊,啊。
喉头涌上铁腥味,牙齿因为恐惧而上下交错。
睡一觉吧,我的泉呀。
安安静静的做个美梦吧。
梦里你会是那个美丽的新娘,会在族人的簇拥下走向幸福。
所以,睡吧,睡吧,睡吧。
漂亮的黑色几何体围绕着瞳孔疯狂旋转,破碎的毛细血管顺着泪水一起涌了出来,温热的液体划过少年的泪沟,流进干涩起皮的嘴唇里。
蜜糖一样饱含翻涌的恨意的眼睛如愿合上,在她漫长的梦境中,他会成为她的不可或缺。
该走了,该走了。
宇智波鼬从那窗户上跳起来,被绊了一下,险些跌落在地上。
失魂落魄的样子格外可笑,他不敢再回头去看。
佐助还在等他。
而他必须赶到父母的尸体面前演一场逼真的戏,让他至亲的弟弟恨他,怕他,打碎他见到他就忍不住上前几步想要依赖的动作,碾碎他明明猜到真相却还是不敢相信的懦弱。
佐助啊,最好在多年后一刀捅进他的心脏,这样才能平息他内心深处无时不刻都在燃烧的愤恨。
他踉跄着迈出步子,然后努力挪动着失去知觉软的像是绳子一样的腿脚,踏着墙在屋顶上狂奔,好像只要是速度够快,就能把身后一切的不堪都给封印进记忆的深处。
他顺着半开的窗进了内室,佐助也在同一时刻推开了家门,一步一步走向宇智波鼬编织已久的蛛网深处。
红色的圆月高悬在天上,也为这出惨剧无声地洒下热泪。
多么可悲的结局啊。
【达成BE:匆匆离开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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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时间和地点,二人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选择,于是啊,一切都有了变化。
神木幽抱着和她相依为命的小可,包着头发,坐在马车上,去往风之国。
她在马车离开边境的一瞬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参天的树木高耸,自然是什么也看不到的,她抚摸着怀里的猫,只觉得逃离了牢笼。
“小姑娘可是想家了?”
拉车的老伯慈眉善目,和族长家旁边卖煎饼的老头长的很像。
“没有啦,只是奇怪怎么一出了边境这景色就变得,这么,萧瑟?”她斟酌几番,才用了这个不会引起对方反感的词语。
“风之国和火之国不一样,没水没植被,大片的荒漠,风一吹不眯眼的话,满脸都是沙。”一身风之国行商打扮的老伯没有在意这些,他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戴上面罩,颇有种浪客的潇洒。
风沙大漠,胡杨树稀稀拉拉扎根在这荒芜的土地上,零星的叶片被狂风吹得飘摇,还是□□的黏在树干上。
神木幽淡淡应了一声,看着那壮丽的日落,湿了眼眶。
红色的血月里逃出了一个女孩,现在她接着残落的月光,就要走向那太阳落下的西方。
沙丘簌簌,蜿蜒的沙粒游走在沙土的表面,被车辙碾过,留下的痕迹被那风儿一吹,就没了踪迹。
驼铃悠悠,风儿也甚是喧嚣。
壮美的沙漠美景,正在以他们独特的方式欢迎这个女孩。